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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吴漾先反应过来，为自己的失态道歉，那双眼睛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带着盈盈笑意，只是脸上红痕还没办法快速退却，残留在白净面颊上，“我只是没有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适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吴漾太过紧张了，一时连敬称都忘记了，回过神来不禁恨自己笨嘴拙舌，惴惴不安地抬眸望着这个好心为他送伞的佳人。
苦行者回神，摇头轻声道：“无妨。”
声如其人，清冽宛若山泉击冰，只是或许是因为风大受寒，多了分低沉沙哑，更显得淡然起来。
只是这朗如珠玉之声明显属于男子。
吴漾在心里捏把汗，幸好他见此人虽形貌昳丽，却并无丝毫阴柔之色，反而眉眼俱冷，犹如利刃封于美鞘，蛰着尖锐的攻击性，并没有贸然轻浮以姑娘相称，否则更要将人得罪了。
“我叫吴漾，口天吴、三水漾，江宁本地人，你……足下呢？”
吴漾见他神色冷淡，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我叫……”
苦行者沉吟须臾，眼眸轻转之间，随口而出：
“虞还。”
“虞……可是环佩的环？”
吴漾问道。
“虞还，还恩的还。”
虞还直直注视着吴漾，妖哪有什么名字？又有什么所谓？不过都只为眼前一人还恩而来。
“走吧，我送你回去。”
虞还将手伸向又怔愣住的吴漾，心想要是将他丢到深山里，怕是连一个时辰也活不了吧？人类还真是弱小。
“哦……哦……”
吴漾完全没想到一个问题——刚见面的虞还是怎么知道他要往哪去的？他只是木木地跟着虞还走、同手同脚地走，完全没注意已经打心底认为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妖又怜悯地将伞往他那处斜了斜。
凉风拂过，雨丝清凉。
好不容易压下如擂鼓般响亮的心跳，吴漾一时还不敢看虞还的脸。
他突然觉得人生前十几年都如白活了般，至今才知道何为惊为天人。
只是到底年少没定性，吴漾没过多久就又忍不住去和身边一言不发只撑伞前行的虞还搭话：“若不是虞兄相助，否则我真不知今日该怎么办好了，真是救了我的命——”
“……骗子。”
虞还忽地停下，身后跟着的吴漾猝不及防撞在他看似纤瘦的背上。
虞还纹丝不动，吴漾却止不住往后趔趄了两步，一下脱离了那把青伞庇护的范围，愕然立在暴雨中，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人突然翻脸。
隔着雨幕，虞还阴沉沉看着又被淋湿的吴漾茫然看着他，心中莫名翻涌起一股无名恶气。
他修行千年，道心早已稳固，哪有像现在这样产生些莫名的情绪？简直像未开灵智的野兽一般！
他越想越焦躁，一把将人又扯回伞下，决意不再看那张蠢兮兮的脸，只闷头走自己的，还得顾及吴漾跟上来没有。
伞下半晌无言，才听虞还冷冷道，“以后做不到的事，不要信口开河！”
“什么？”
吴漾嘴比脑子跑得快，还不知自己怎么惹到虞还了。
“救命之恩，不是可以随便说说的！”
虞还睨了他一眼，神情颇为严肃，“这次就算了。”
吴漾这才明白自己竟是因这句话而捱了顿邪火，一时哭笑不得，暗自腹诽这厮生得这般容貌，内里竟这么古板……脾气也忒大，人如刺玫。
他在心中小小牢骚了两句，便将这事儿丢之脑后，只当虞还不喜轻狂人也不喜听轻狂话，人还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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