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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夫子刚捋着胡子出了门,后脚徐文正汤衡张景载三个一窝蜂扑到吴漾身边,胡乱伸手摸头扯脸,直到吴漾忍无可忍将他们的狗爪子拍打掉:
“一个个的发什么神经?”
“我们还想问你呢!”
徐文正瞪大了眼睛:“你晚上到底干嘛去了,怎么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
一说到这个,吴漾的心顿时又飘走了。
那天回来之后,他将伞上的水珠一一擦净,为防落灰又拿布仔细包了妥善收好,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硬是摆哪都觉得哪不合适。
后来甚至荒谬到把伞放在自己床上躺着,转念一想又担心自己夜深熟睡时翻身压坏,抱着伞团团转,最后才勉强找了个差强人意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把伞轻放下。
在同辈中,吴漾是家族里最小的孩子,因此没见过弟妹的他也不知道,他对待这把伞的细致程度不比妇人对婴孩的呵护差多少。
饶是如此,他心里也总惦记着,隔一会儿就要看看摸摸。
反复几次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这伞又不会长腿跑了,干嘛这么在意呢?
他把这事抛诸脑后,去看今天买的话本了,半天翻了四五页,忍不住把书放下,又跑去捧起伞,隔着包布,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在看什么。
夜深露重时,吴漾总觉得鼻尖处总萦绕着一股淡淡、似有若无的味道,清新中夹杂着一点潮湿的苦涩。
吴漾钻脑袋想了许久,才突然意识过来这是草木独有的香气。
他的思绪一下被勾回了那个下雨的午后。
哗啦啦的雨声打在伞上,湿漉漉的发丝粘在脸颊上,还有——
吴漾脸热,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脸上。
还有那个,他在回忆里都不敢细看的人……
“嘿!
跟你说话呢!”
张景载伸手在吴漾面前晃了晃,成功将神游天际的人给晃了回来。
吴漾回神,看着面前表情一言难尽的三位损友。
汤衡拿扇子敲了敲吴漾手心:“怪不得夫子破天荒罚你,这换了我我也要打,面对面说着话呢还能跑神儿,到底怎么了?”
吴漾嗫嚅着说不出个一二三,一旁徐文正憋不住了:“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还是因为下雨那回事!”
汤衡和张景载一惊:“这又是哪门子官司?”
徐文正道:“沐修那日不是下雨了吗?我正要去给漾哥儿送伞接他,到了门口正好碰到,结果他又是喊人又是往雨里追的,我问他他也不说,从那以后就跟丢了魂似的。
吴漾!
你自己说,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事?”
汤衡奇道:“你是碰见了什么人吗?什么人教你这么念念不忘?”
说罢还不等他人反应,他自己突然长长“哦——”
了一声,随即一脸坏笑:“该不会是……女人?”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尽管吴漾反应过来慌忙解释道,“不是!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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