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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用小签标记,简别泰甚,长孺大愠,疑吹求贬剥,出及门诸人之手,亦不能不心折而去。
亡何,又以定本来,谓已经次第芟改,同里诸公商榷详定,醵金授梓,灼然可以悬诸国门矣。
乘间窃窥其藳,向所指纰缪者,约略抹去,其削而未尽者,疮瘢痂盖,尚落落卷帙间。
杜诗非易注之书,注杜非聊尔之事,固不妨慎之又慎,精之又精。
终不应草次裨贩,冀幸举世两目尽??,而以为予雄也。
诸公既共订此事,必将探珠搜玉,尽美极玄,为少陵重开生面,鄙人所期望者,如是足矣,又何容支离攘臂于其间乎?来教谓愚贱姓氏,挂名简端,不惟长孺不忘渊源,亦诸公推毂盛意。
词坛文府,或推或挽,鹊巢鸠居,实有厚幸。
仆所以不愿厕名者,扪心抚己,引分自安,不欲抑没矜慎注杜之初意,非敢倔强执抝,甘自外于众君子也。
来教申言前序九鼎已冠首简。
斯言也,殆虑仆慭有后言,而执为要质者。
若是,老夫亦有词矣。
未见成书,先事奖许,失人失言,自当二罪并案。
及其见闻违互,编摩庞杂,虽复两耳耸?,亦自有眼有口,安能糊心敉目,护前遮过,而喑不吐一字耶?荒村暇日,覆视旧笺,改正错误,凡数十条。
推广略例,胪陈近代注杜得失,又二十条。
别作一敍,发明本末,里中已杀青缮写,仆以耻于抗行,止之。
今以前序为息壤,而借以监谤,则此序正可作忏悔文,又何能终锢之勿出乎?仆生平痴肠热血,勇于为人。
于长孺之注杜,郑重披剥,期期不可者,良欲以古义相勗勉,冀其自致不朽耳。
老耄昏忘,有言不信,不得已而求免厕名,少欲自列,而诸公咸不以为然,居然以岐舌相规,以口血相责。
匹夫不可夺志,有闵嘿窃叹而已。
少年时观刘子骏与扬子云书从取方书入箓,贡之县官,而子云答书曰,君不欲胁之以威,凌之以武,则缢死以从命。
私心窃怪其过当。
由今言之,古人矜重著作,不受要迫,可谓子云老不晓事哉?余生残劫,道心不坚,稍有枨触,习气迸发。
兄为我忘年知己,想见老人痴顽,茹物欲吐之状。
传示茂伦兄,(寅恪案,「茂伦」为吴江顾有孝之字。
卢??所刻江左三大家诗钞中之牧斋诗钞,即有孝与吴江赵沄同辑者。
)当閧堂一咲也。
寅恪案,依上引资料,可知长孺与亭林及徐潘二氏兄弟殊有关系,而诸人与天生尤为密切。
长孺本与曹秋岳交好,(可参愚庵小集补遗壹「献曹秋岳侍郎三十韵」诗并曹秋岳溶静惕堂诗集叁陆「朱长孺以尚书埤传见贻,因伤右吉」诗。
及同书同卷「李天生以修明史授简讨不拜请养归秦寄怀四首」。
)若不因曹氏,亦可由诸人间接请天生作序。
至其所以不着「李太史」之名者,疑长孺不欲子德牵入注杜之纠纷也。
牧斋「复吴江潘力田书」乃其平生所作文中妙品之一。
盖钱朱注杜公案,错综复杂,牧斋敍述此事,首尾曲折,明白晓畅,世之考论此问题者,苟取而细绎之,则知钱朱两人及常熟吴江两地文人之派别异同,可不须寅恪于此饶舌矣。
故不避繁琐之讥,详尽录之,通人君子或不以为可厌可笑也。
总而言之,上列三问题,皆为假设,实无确证,姑备一说于此云尔。
复有可附论者,觚賸壹吴觚上「力田遗诗」条云:
潘柽章着述甚富,悉于被系时遗亡,间有留之故人家者,因其罹法甚酷,辄废匿之。
如杜诗博议一书,引据考证,纠讹辟舛,可谓少陵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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