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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普通的社会上,历来就骂杀了不少的诗人,则都有文艺史实来作证的了。
中国的大惊小怪,也不下于过去的西洋,绰号似的造出许多恶名,都给文人负担,尤其是抒情诗人。
而中国诗人也每未免感得太浅太偏,走过宫人斜就做一首“无题”
,看见树桠叉就赋一篇“有感”
。
和这相应,道学先生也就神经过敏之极了:一见“无题”
就心跳,遇“有感”
则立刻满脸发烧,甚至于必以学者自居,生怕将来的国史将他附入文苑传。
说文学革命之后而文学已有转机,我至今还未明白这话是否真实。
但戏曲尚未萌芽,诗歌却已奄奄一息了,即有几个人偶然呻吟,也如冬花在严风中颤抖。
听说前辈老先生,还有后辈而少年老成的小先生,近来尤厌恶恋爱诗;可是说也奇怪,咏叹恋爱的诗歌果然少见了。
从我似的外行人看起来,诗歌是本以发抒自己的热情的,发讫即罢;但也愿意有共鸣的心弦,则不论多少,有了也即罢;对于老先生的一颦蹙,殊无所用其惭惶。
纵使稍稍带些杂念,即所谓意在撩拨爱人或是“出风头”
之类,也并非大悖人情,所以正是毫不足怪,而且对于老先生的一颦蹙,即更无所用其惭惶。
因为意在爱人,便和前辈老先生尤如风马牛之不相及,倘因他们一摇头而慌忙辍笔,使他高兴,那倒像撩拨老先生,反而失敬了。
倘我们赏识美的事物,而以伦理学的眼光来论动机,必求其“无所为”
,则第一先得与生物离绝。
柳阴下听黄鹂鸣,我们感得天地间春气横溢,见流萤明灭于丛草里,使人顿怀秋心。
然而鹂歌萤照是“为”
什么呢?毫不客气,那都是所谓“不道德”
的,都正在大“出风头”
,希图觅得配偶。
至于一切花,则简直是植物的生殖机关了。
虽然有许多披着美丽的外衣,而目的则专在受精,比人们的讲神圣恋爱尤其露骨。
即使清高如梅菊,也逃不出例外——而可怜的陶潜林逋,却都不明白那些动机。
一不小心,话又说得不甚驯良了,倘不急行检点,怕难免真要拉到打拳。
但离题一远,也就很不容易勒转,只好再举一种近似的事,就此收场罢。
豢养文士仿佛是赞助文艺似的,而其实也是敌。
宋玉司马相如之流,就受着这样的待遇,和后来的权门的“清客”
略同,都是位在声色狗马之间的玩物。
查理九世的言动,更将这事十分透彻地证明了的。
他是爱好诗歌的,常给诗人一点酬报,使他们肯做一些好诗,而且时常说:“诗人就像赛跑的马,所以应该给吃一点好东西。
但不可使他们太肥;太肥,他们就不中用了。”
这虽然对于胖子而想兼做诗人的,不算一个好消息,但也确有几分真实在内。
匈牙利最大的抒情诗人彼彖飞(A.Pet?fi)有题B.Sz.夫人照像的诗,大旨说“听说你使你的丈夫很幸福,我希望不至于此,因为他是苦恼的夜莺,而今沉默在幸福里了。
苛待他罢,使他因此常常唱出甜美的歌来。”
也正是一样的意思。
但不要误解,以为我是在提倡青年要做好诗,必须在幸福的家庭里和令夫人天天打架。
事情也不尽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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