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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们，九点之前暖气一定到。”
曹启荣的声音很平静，“要是不到，我曹启荣拎著暖气管子挨家挨户磕头。”
掛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六点四十七分，室外温度零下五度。
松岭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这个抢修点，是整个供热管网最要命的一环。
这片区域连著三十多个小区、两万多户居民，还有一家医院、三所学校。
坑道里全是滚烫的热水，电泵已经全功率运转了快两个小时，水位才下去不到半米。
“曹总，要不咱们走应急方案？”
工程部的小赵凑过来，压低声音，“从西侧绕一条临时管线，三个小时就能接通，虽然压力会降一些，但至少能保证大部分用户……”
“不行。”
曹启荣打断他，“临时管线用的是dn800的管径，西侧那一段还要经过河道，夜里温度还要降，河道那段要是冻裂了，到时候两条线一起炸，谁兜得住？”
小赵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孙师傅！
孙师傅！”
底下有人喊。
曹启荣一个箭步衝到坑道边，手电照下去，看见孙师傅半跪在泥水里，左手死死摁著右臂，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碎管的时候崩出来一块铸铁片，正好削在他小臂上。
“拉他上来！
快！”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孙师傅弄上地面，急救员第一时间衝上去包扎。
孙师傅咬著牙没吭声，但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曹总，我没事，皮外伤。”
孙师傅挤出一个笑，“让我下去，那地方只有我知道怎么焊，换別人得重新找切口……”
曹启荣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
“孙德厚，你今年多大？”
“五十一。”
“你闺女是不是明年高考？”
孙师傅愣了一下，没接话。
“你要是废了这条胳膊，谁供她上大学？”
曹启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下来之前，把安全规程背一遍，第八条。”
孙师傅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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