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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真是长啊，疼痛真是可怕，它可以啃蚀一切美好的东西，叫我变得没有一点自尊和力气。
室内婴儿清唱越来越变调，我烦躁起来，我伸出那只可以移动的手，拿出了枕头下面我在手术前准备好的袖珍录音机，按动开关，里面传来了胡里奥的歌声。
这是我的好朋友雪芹从密歇根州寄来的带子，歌曲全是她录制的。
往日喜欢的歌，在这个夜晚显得有些怪异，不知是疼痛改变了听觉，还是环境叫旋律变了味。
我想潜入磁性的声音中，忘却疼痛的煎熬；无奈这不是在月亮下的小河边，更何况有室内六重唱。
独唱的胡里奥败下阵来，他已经不那么吸引人了。
我懊恼地关了录音机。
已经是深夜了，护士走近我的身边帮我给婴儿车里的“小香瓜”
换了尿布。
这时再仔细倾听，“小香瓜”
的嗓音已经弱了不少。
就是歌唱家，唱了那么久也会累哑了嗓子的。
护士抱出了她，对我说：“你好好休息，她已经哭饿了。
我们给她喂点糖水去。”
“小香瓜”
的声音与护士的脚步一同消失了。
失去了那纤细的、嫩得像小芽般的唯一女声，黑暗的室内男生五重唱刺耳起来。
妈妈们立刻用喂奶的办法叫婴儿停止哭泣，一时间竟然出现了安静的空隙。
我昏昏沉沉地在疼痛中睡去。
我没有大眼睛，
我的鼻子很小，
我的牙很歪，
我是很高兴的小孩儿。
——浇浇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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