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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毕生为反帝反封建而奋斗,淡泊自甘,痛恶权势,受禁锢而不悔,受围攻而不屈,受诬蔑不知若干次;翻译几本科学的文艺理论,就诬他得了苏联的卢布,出版一本《南腔北调集》,就诬他得了日本万金,意在卖国,称为汉奸;爱罗先珂从中国到德国,说了些中国的黑暗,北洋军阀的黑暗,就说这些宣传,受之于他,因为他的女人是日本人,所以给日本人出力;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士做了一篇《淑姿的信》序,就说她是他的小姨;一·二八战事骤起,寓所突陷火线中,得日本人内山完造设法,才避居于其英租界支店的楼上几天,就说他托庇于日本间谍。
鲁迅对这些诬蔑,能够愤而安之,“细嚼黄连而不皱眉”
。
唯独在病势沉重之际,对于抗日的统一战线的态度,因为有人诬陷他,则不能不扶病明白答复,主张不分派别,一致联合来抗日的。
他说,“我赞成一切文学家任何派别的文学家,在抗日的口号之下统一起来的主张”
,“我以为文艺家在抗日问题上的联合是无条件的,只要他不是汉奸,愿意或赞成抗日,则不论叫哥哥妹妹,之乎者也,或鸳鸯蝴蝶都无妨”
,“我以为在抗日战线上是任何抗日力量都应当欢迎的”
。
(《且介亭杂文末编·答徐懋庸并关于抗日统一战线》)他又在《论现在我们的文学运动》(《且介亭杂文》附集),强调为了民族生存上,非和日本侵略者决战不可。
“因为现在中国最大的问题,人人所共的问题,是民族生存的问题。
……而中国的唯一的出路,是全国一致对日的民族革命战争。”
果然,他的文字的感召力极强,所以死后不到一年,伟大的神圣的全面抗战开始了!
鲁迅之丧,我虽挂名为治丧委员之一,却是未能实际赶到参加。
景宋曾寄给我一大套丧仪的照片,大约有三四十张,我看了下泪。
关于丧仪的盛况,是有一种特色的,报章杂志上都记载得很详,现在取其叙述简单的内山完造(他也是治丧委员之一)的《鲁迅先生》文中一二节如下:
……二十日和二十一日在万国殡仪馆瞻仰遗容的期间,有一万人光景从朝到晚作着长蛇形的行列。
二十二日出殡,虽说是下午两点钟,可是从早晨就开始拥塞进来的群众,围绕着遗体,几乎连出殡的走路都没有的。
谁也没有下过命令,没有做过邀请,也没有预先约好,而送葬的行列,却有六千人光景的大众,而且差不多全是青年的男人和少年。
旗子挽联,都是棉布的;拿花圈的也罢,拿旗子挽联的也罢,全部是送葬的人。
而且,除了主治医生一个人之外,一辆自备汽车也没有,仅仅由“治丧委员会”
租来九辆汽车(按时间计算租金)。
一个僧侣也没有,一个牧师也没有,一切都由八个治丧委员办了。
这等等,毫无遗憾地发挥着被葬者的人格。
两小时半的大行进,一丝未乱,什么事故也没有出。
到完全入好穴的辰光,是上弦月开始放射青辉到礼堂上的下午六时了。
内山完造是鲁迅的好友,基督教徒,内山书店的老板,其人好义有识见,抗战中,鲁迅的冢墓被敌伪毁坏了,后忽有人把它完全修复而不以告人。
据景宋说,想必是出于他的慷慨而不肯居功。
我和吾友罗膺中,为要永久保留鲁迅的手迹,遗物,以及工作室的全部情形起见,曾经同至西三条胡同住宅,照了十几张相片,以存纪念,且以一套邮寄给景宋。
至于哭挽鲁迅的诗和文,当然很多,我仅就吾友中,选录许季上(丹),张冷僧(宗祥)的诗各一首,马幼渔(裕藻),罗膺中(庸)的挽词各一联,附录于下,以见一斑。
许季上《哭豫才兄》:
惊闻重译传穷死(原注:十月十九日夜,见《日文晚报》载兄死讯,述垂死前情况至为凄切,不忍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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