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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闲得像在故宫屋顶上遛兽的仙人,但我又没仙人的本事,也没有兽可以给我遛,我总不能上街弄一群流浪狗流氓猫遛吧?我在微信上和陆武这么说,陆武说完全可以,用不了多久,咱市媒体上就会报出一青年才俊,因爱妻被谋杀,因不满警察的草包操行,一怒之下的自行破案路上,成为了热爱生命的爱心人士。
不知为什么,现在听他说穆晓晨是我爱妻,总觉得充满了讽刺意味。
我强烈表达了我的抗议。
陆武不知从那儿知道了我和朱莉美的事,就冷笑,说有了新欢就不承认旧爱,不是你的操行啊。
我很汗颜,但又不能不承认我真的很喜欢朱莉美,我和朱莉美的来龙去脉一直没机会和他讲,就说:你知道那点破事完全是皮毛,我给你讲讲真相吧。
陆武说没时间听,该给他爸翻身了。
我失落极了,就像酝酿了一肚子大戏,却没人听。
说句没天良的话,我真希望陆武的爸爸早点死,这不是我狠心,而是他活着,已经完全没有质量。
他的胃全部切掉了,大部分的肠子也已坏死,吃下去的东西非但不能消化吸收,反倒全都变成了毒素,加速他身体的衰败,所以,医生不让给他吃东西,靠输营养液活着。
但是,吃,是人的第一生存大欲啊,因为长期捞不着吃东西,陆武父亲看不得别人吃饭,吃任何东西,谁在他面前动一下嘴巴,在他看来就是在偷吃好吃的,他会伸出枯瘦的手,嘶哑着嗓子问:你在吃什么?搞得全家人进出他病房,都像严肃的青蛙,紧紧闭着嘴巴。
这样呢,陆武父亲又嫌闷,要看电视,看了一小时,陆武就让人把电视搬走了,因为电视上难免有吃的镜头,他父亲一看见别人吃东西就流泪,哀求陆武说给我点吃吧,吃饱了就死也行。
但陆武不想让他死,陆武妈也不想让他死,他自己也并不是真心想死,就只能饥饿地活着。
陆武曾经流着泪和我说,现在他都不敢看他爸的样子,一看就心碎,觉得活着对他爸来说,已经成了酷刑,尽管如此,他父亲还是顽强地要求活着,想亲手抱一抱孙子再死,仿佛,这才是一个人寿终正寝的荣誉。
这么没质量的生存,和受刑有什么区别?这是我不希望他继续活下去的原因之一,我不希望他继续活下去的原因之二,是陆武曾年少孟浪,自觉欠下了父亲陈年老帐,总想在他死之前偿还完毕,才算不枉了父子一场,可父亲吃不动喝不动玩不动,只剩下了艰难的喘息,纵使他有心,那些挤压在心头的债务,也是无从偿还的。
无从偿还的债务很容易变成折磨,只要陆武看一眼他枯瘦的、被食物馋得眼泪汪汪的父亲,就会自责得恨不能捅自己一刀子。
所以,他继续活着,对陆武来说已经是一场无处躲藏、也徒劳无益的惩罚,这是我不希望他活着的第二个原因。
第三个原因是陆武只想在床头尽孝,已完全顾不上公司,我担心等陆武父亲走了以后,陆家洛基因科技生物公司很可能就成洛可可的了,而我的好兄弟陆武的结局可能还不如《大宅门》里的二爷,因为时代不同了,洛可可也不是厚道大气的二奶奶,说不准就会使用手段把陆武光屁股踢出公司踢出婚姻,要这样的话,习惯了花天酒地的陆武根本就活不下去,如果我再次落难,也也不会有人往我银行账号里打款了。
但陆武的父亲就是不死,我也不能跑去把他掐死。
因为陆武在婚礼上撒谎洛可可已怀孕了,现在全家都在配合洛可可演戏。
洛可可按时去陆武父亲房间问候一声,顺便发出孕吐的声音,冲出去。
可这并不能让陆武的父亲满足,他总是忧心忡忡地看着陆武,说可可怎么还那么瘦,生出来的孩子不会有问题吧?
陆武让他逼得没辙,只好买了各种孕妇用的护腹带,缠在洛可可腰上,再塞点东西,让她看上去像个孕妇。
随着离十月越来越近,陆武也开始忧心忡忡,父亲虽然看上去随时要和这世界告别,却很有恒心,他和陆武说,无论如何他也得撑住了,抱一抱孙子再走。
孝子陆武恨不能说爸呀,您别撑了,走吧。
有天晚上,他抽空跑出来,和我商量,说:怎么办?再有俩月就生了,洛可可根本就没怀孕。
我说:拿了这么多月大顶都没怀上,是不是有问题啊?
陆武打了我一拳说:我他妈让多少姑娘怀过孕没告诉你是不是?
我知道陆武让好几个姑娘怀过孕,当然,这不是陆武始乱终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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