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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陆易州不想离了,何秋萍就不想再节外生枝,搞得大家都不高兴,就忙把事往自己身上揽:“易州没说,我是闲话听多了,把我给气的,是我想让易州和你离了算了,省得让人指指戳戳的。”
说完看着胡美杉,狐疑地说你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事来了?
胡美杉说突然想起来,顺口一问,如果是陆易州要离,她就和他离。
何秋萍就在心里哼了一声,心说这是知道陆易州明天就回北京也没时间和你离了,在这儿跟我拿腔拿调吧。
胡美杉定定看着她,说:“妈,既然你知道晏老师这个人了,我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和您讲一遍吧,免得您在外面听那些风言风语,怪没意思的。”
不知因为什么,在那个早晨,胡美杉特别想说话,好像肚子里有永无穷尽的话要往外倾倒,于是她说了晏老师重度抑郁症的媳妇,是为什么要拿着斧头去砍她家的门以及怎么自杀,最后晏老师又是因为什么去坐牢,她又怎么被流言蜚语给袭击得连学都不敢上了,说着说着,她再一次泪如雨下,然后,看着陆易州,说易州,其实是你救了我,这些年因为流言蜚语,我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我,尽管我没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可那些流言蜚语已经把我弄脏了,让我自卑得对爱情望而却步,我特别怕那个和我谈恋爱的男人突然质问我当年是怎么回事,而我百口莫辩,很多人觉得像我这样名声不好的女人,不可能嫁个好男人,因为好人家不会娶我这样的媳妇,没学历,没工作,还没有好名声,直到易州出现,易州,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假结婚吗?这放在其他未婚女孩子身上,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因为我喜欢你,因为你在街坊邻居们眼里是个体面的文化人,又是在丹东路租房子住的,早晚会有自己的房子搬走,这样呢,等咱俩把婚离了,你也搬走了,我就可以骄傲地和所有的人说,我不是嫁不出去,是嫁出去又离婚了,就是和你,反正我也嫁不出去了,能给自己喜欢的人当个连他自己以为不存在的前妻,挺好的。
胡美杉依在厨房的灶台上,一边讲一边流泪,但她的流泪给人感觉不到悲伤,而是温暖的感恩,仿佛她在倾诉的不是自己内心的痛,而是在说,她是在最饥寒交迫的时候,如何遇上了陆易州这个携带着香喷喷的大肉包子和羊皮棉袄的人,她是多么的幸福啊,幸福得都流泪了。
让她给感染的,何秋萍也流了一把又一把的泪:“说土豆妈,不是妈专挑你的不是,可你也得知道,人言可畏,解放前不就有个女演员让人的唾沫给淹死了嘛,前几年还拍了个电视剧,当时我看得还挺入迷,叫什么来?”
何秋萍努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胡美杉说:“阮玲玉。”
何秋萍说:“对,就是她,咱做女人的,从别人舌头上过一趟就得脱一层皮,这样的事,趟上了,你才知道它有多厉害。”
然后,她就讲了一个连陆易州都不知道的事,有几年,老陆调到离家比较远的乡镇教学去了,因为已经和公婆分开单过了,家里家外就何秋萍一个人打理,有一年麦收的时候,她正在场院里晾晒刚打下的新麦子,眼瞅着云就上来了,要下雨,何秋萍就着了急,可再急再能干她也只有一双女人的手,新麦子如果被雨水淋了,就会发霉长青烟或者发芽,这可是全家一年的口粮,何秋萍当时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正好村支书从她场院旁走,看见了,二话没说就帮她装起来,又帮着她把一板车的麦粒拖回了家,他们前脚一进门,雨后脚就下来了,跟从天上往下倒似的,一眨眼功夫就稀里哗啦没过了脚脖子,雨就把支书给拦在他们家待了好几个小时,事后风言风语就来了,说何秋萍和支书有事,不仅支书的老婆跑到门上骂她,连易州爷爷奶奶也骂,骂她不着调,给他们儿子戴绿帽子丢人现眼,总之,乡下人要因为男女关系骂起人来,那是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多脏有多脏,把何秋萍气得差点跳了井,这才消停点了,可光气也没用,打那以后,她是见着村支书就绕道走,绕不开了,头碰吭哧吭哧响也虎着一张脸不吭声。
为啥?还不是虎给旁人看啊,她要和他有事,能见了他跟仇人似的?可见着他老婆何秋萍不,该怎么走还怎么走,又没做下对不起她的事,怕她干啥?这是何秋萍的理论,就这样,她和村支书那点子虚乌有的破事,才算彻底消停了,事后,听人说,村支书在背后骂她,说白惦记了一顿,没惦记到手反倒惦记成仇人了,他妈的!
乡亲把话传过来,何秋萍这才知道,村支书对她原来是真有歹念啊,说到这里,就和胡美杉说:“就算街坊邻居们胡乱嚼舌头冤枉了你,土豆妈,可你自己也得有点数,以后离那个姓宴的远着点,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不管干什么,都心善抹不开面子,可男人在女人这事上,不管啥时候,都狼着呢。”
小土豆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和奶奶都哭了,她们一边哭一边说话,一点也不吓人,只有陆易州,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母亲和胡美杉的眼泪,让他意识到,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恩怨,已经彻底化解了,可不知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去来,甚至,有那么点沮丧,就觉得捆在心上的绳子,在无生息中,又增添了一道,虽然,他从来都没想过从胡美杉身边逃跑,可一层又一层的不能辜负,像绳子一样让他不舒服,下意识里,总有扯下来的冲动。
后来小禾进来了,见锅灶还是冷的,就洗了手,准备做饭,胡美杉也擦了擦脸,说:“妈,对不起,我今早晨失态吓着您了。”
何秋萍擦了擦泪,说:“没呢,你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妈听了高兴。”
说完就抄起小土豆抱着出去了。
因为陆易州下午的动车,胡美杉就没去店里,上午十点左右,贾文莎一家三口来了,胡美德拎好几只已经装了礼品箱的烤鸡,说陆易州要回京了,他们也没什么好送,就送几只烤**,知道陆易州不稀罕烤鸡,可不管怎么说,贾家烤鸡在青岛口碑还是很好的,都相当于地域名牌了,让陆易州捎几只回去给导师或是那边要好的朋友,也算是家乡土特产了。
陆易州挺感动,就想起了贾文莎托他捎手包的事,虽然已经用谎言让胡美杉跟她解释过了,可毕竟是撒了慌,心里还是虚的,人只要心虚,就会像自以为聪明实际却愚蠢的猫,把吃不完的鱼埋藏在沙子底下,生怕被别的猫发现,所以,每一次路过的时候,都要往上刨点沙子,自己以为能盖的更严实,事实却恰好相反,掩盖的次数多了,聚沙成丘,反倒成了标志。
陆易州就这样,招呼大家坐了,寒暄了几句,就找不到都感兴趣的话题了,烤鸡的事,陆易州不了解,读博士的事,胡美德两口子不了解,找不到话题对接点,气氛就显得尴尬。
陆易州是主人,承担着让气氛热络的主要任务,就在脑壳里挖地三尺地拼命找话题,找啊找啊,终于找到了,就再一次和贾文莎抱歉捎手包的事,这次回去,他就去秀水街看看,如果老板来了新货,有跟上次一样的,他一定先下手为强。
“如果和美杉一样的,价格又不超过三百,我就要,如果不是,就不要了。”
贾文莎笑了一下:“不过我觉得花高仿的价格买个真品回来,这样的事一般不会发生第二回。”
陆易州让她说得心如擂鼓,在心里暗暗痛骂了自己一顿,干嘛又提这茬,这不没事找嘛?可脸上还得端着自己果然一不留神赚了大便宜的开心,说是么是么,怪不得当时老板总是劝我,说你买吧,买了不吃亏。
胡美杉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怎么吭声,贾文莎一进门就看见她哭得像六月的水蜜桃似的眼,还愣愣地警惕了一下,一副马上就要撩蹄子蹬人的嘴脸问这是怎么了?何秋萍知道她误会成是她或陆易州把胡美杉欺负哭了,就忙解释说胡美杉梦见她妈了,一夜没睡呢。
贾文莎提到胸口的那口气,这才松散下去。
胡美杉挺感动的,很多时候,她会感觉贾文莎虽然只是个嫂子,可她对自己的好,一点也不比亲姐姐少,现在听她和陆易州说手包,就起身去了卧室,去衣橱里找手包,其实,从昨天晚上看见短信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陆易州在北京有了外遇,那么,这个手包,不是陆易州买的,是肯定了,因为作为一个礼物,它太背离陆易州的性格和消费习惯了,如果是那个女人帮陆易州买的,那么算哪门子礼物呢?一根沾染着肮脏打向她尊严的棍子而已,所以,她不可能用这礼物,而且她还要不动声色地让陆易州知道。
找到手包,就拿着出来,说:“易州,你不用再去逛街了,把我这个送给嫂子就行了。”
说着塞给贾文莎:“嫂子,你拿去用吧,我一个包馄饨的,一天到晚泡在厨房里,能去的地方最多是菜市场,拿个大牌手包,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还是你用合适。”
贾文莎不要,说:“这是易州送你的新年礼物呢,再说了,我一个卖烤鸡的比包馄饨的能高级到哪儿去?”
说着,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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