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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周末,总有很多同学来老楼找小龙,他们站在石头墙外,将手在嘴巴上笼成筒状喊:小龙!
小龙!
李小兰请他们进去,他们死活都不肯进,明知小龙不在家,他们依旧契而不舍地喊:小龙小龙!
鬼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来找小龙的。
当然,小龙也是明了的,所以,即便是在家,小龙也会告诉李小兰说他不在,因为知道,若让这拨情窦初来的少年男子进家,他们会得寸进尺地要求去看看他们家三楼的晒台,甚至,他们还会提议由他们出钱在晒台上办一次月光烧烤,因为从晒台上,可以直接看到悠悠的房间,可以看到房间里的悠悠。
这是小龙读大二的春天,到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小龙遭遇了悠悠,他认为她就是上帝派来爱他的天使,她喜欢依在窗子上吸着一杯酸奶张望天空,喜欢用眼梢看人,这使得她看上去骄傲而挑剔,即使她生气地抿紧了嘴巴,晶莹丰润的唇依旧美好得让人想咬一口,他还想咬她微微上翘的小鼻子,反正,每当想起悠悠的时候,他的心,就生出了无边的绝望,绝望得令他想大哭一场。
很久很久以后,他终于懂了,这就是爱到极至的感觉,那个被爱者,是施爱者的全部世界,而他,却不能掌握,那样在绝望与希望之间徘徊的患得患失,让人,易生灰飞烟灭的惶恐。
他在黑夜里喃喃自语说:悠悠,你的下巴为什么那么尖,尖得好象受了很多委屈。
他想把她尖尖的下巴,捏在指间,然后,将她瓜子一样的小脸一点点托起来,让他温暖的呼吸,扑面而来地笼罩了她美好的面容。
3
悠悠搬来的第二天,伊河就敲敲她的门说:悠悠小姐,这阁楼你住得可习惯?
悠悠正在修剪指甲,蓬松的橘色长发高高地盘在脑后,她用眼角睥睨了一眼这个体态中年、眼神故做倜傥的男子,他有一双双得宽宽的双眼皮,以至于显得眼睛很大很憔悴,好象被生活辜负得很是伤感,脸圆,微胖,下巴的轮廓不是很明显,唇很薄,像一小溜儿被撕扯得过紧的红布,这使得他看上去和李小兰非常之有夫妻相,而且,他有一双小得很神经质的手,十指总是下意识地交叉在一起,悠悠觉得他的样子很符合一个词汇,但一时想不起来,等到很久之后,她才想起来,那个词应该是虚伪。
喜欢附庸风雅的伊河看上去简直就是虚伪二字的形象代言人。
哦,对了,很久很久以后,当悠悠成了小龙的妻之后才知道,伊河之所以总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牛仔帽不是为彰显个性,而是为了修正他因谢顶而显得有些滑稽的模样。
悠悠用眼角扫了伊河一眼,聪明若她,自然知道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关心某个女人,于是道:还好,住得惯。
伊河呵呵地笑了两声,他想使自己看上去温暖可信一些,反而显得有些卑下了,他站直了身体,顺着虚掩的门站进来,打量了房间一眼道:阁楼上没厨房,若你喜欢,可以到我们家饭桌上搭伙,几年前,有个温州小姑娘就是在我们家搭过伙。
悠悠意味深长地看着伊河,做探询状问:结果呢?
伊河晕晕地摸不着头绪,道:什么结果呢?
悠悠忽然就笑了,笑得象脆脆的滚瓷:我是说那个温州女孩在你们家搭伙的结果,不是被你的醋坛子老婆下毒毒死就是被你用手段算计了。
伊河讪讪笑着说:悠悠小姐可真会开玩笑。
悠悠簌地冷了脸:我不是开玩笑,我住在这里是交了房租的,不该谁的也不欠谁的,至于住的地方么,我只希望安乐温暖,既不希望被你的泼妇老婆下了毒也不希望落进了色狼的圈套,你明白吗?我希望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否则,我可以明天就搬走。
伊河频频点头:那是自然,这点请你放心,如果我是那种市井下三烂,也就不会有房客一住就是十几年了。
悠悠仰起头,用鼻子顽皮地笑了一下。
伊河觉得无趣,讪讪抽身往外走,悠悠送到门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暗魅的楼梯上,突然小声道:我知道你不爱她,如果是我,我也不爱,所以,你的荒唐都在情理之中。
伊河的心里一热,顿了顿,沿着蜿蜒的楼梯转下去了。
楼梯是朱红色的,油漆层过厚使它踩上去有些滑,每年秋天,李小兰就会从装修市场外找几个在马路牙子上打游击要价便宜的油漆工,再令他们帮着扛回几桶地板漆,给老楼上上下下所有木质地带上一遍油漆,她可以不爱这栋老楼的主人,但她不能不热爱赖以生存的老楼。
4
每天早晨,悠悠仰着骄傲而美丽的头颅从李小兰身边走过,每天黄昏又仰着骄傲的头颅从李小兰身边走过,事后,李小兰对租住在二楼的裁缝说:呀,你见过这么趾高气扬的房客么?怎么说我也是房东,她竟然当我不存在。
裁缝就温和地笑笑,说真的,李小兰不是个讨人喜欢的房东,房客们分明是付了房租住在这里的,她却偏偏喜欢摆出一副施恩于人的架子,好象他们被允许住在这里,就要对她的宽宏大量感恩戴德,而且,李小兰又是那样的喜欢沾人小便宜,动辄让裁缝帮着修改一件经年不穿的旧外套,喜欢去二楼另一家房客开的茶店里去要茶,每次都说是回家试喝一下,若是好喝,以后就买这种了,可从未有人见她买过茶叶,还有,闲得极其无聊的她又是那样地对别人的隐私感兴趣,她喜欢研究裁缝给女人量尺寸的手到达女人的**以及臀部时是不是故意磨蹭了,尔后说给裁缝娘子听,她还喜欢静静地站在走廊里,倾听房门里的人说电话,然后再加上自己的揣测,次日,一个绘声绘色的故事,就在老楼的院子里诞生了,每每她被被人揭了碎嘴的短,她就会很无辜地看着人家说:谁告诉你是我说的?你去把他找来我和他对质。
等人走了,她才气势汹汹地卡了纤细的腰,丰硕的屁股在走廊里一抖一抖地上蹿下跳,指着那人的背影尖阴阳怪气地说:装什么正经,谁不知那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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