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棍子文学网】地址:https://www.exowx.net
这一所大房子,系鲁迅在几年前,将他们绍兴的祖屋卖了,与周作人在八道湾买的;买了之后,加以修葺,他们兄弟和老太太就统在那里住了。
俄国的那位盲诗人爱罗先珂寄住的,也就是这一所八道湾的房子。
后来,鲁迅和周作人氏闹了,所以他就搬了出来。
所住的,大约就是砖塔胡同的那一间小四合了。
所以,我见到他的时候,正在他们的口角之后不久的期间。
据凤举他们的判断,以为他们弟兄间的不睦,完全是两人的误解。
周作人氏的那位日本夫人,甚至说鲁迅对她有失敬之处。
但鲁迅有时候对我说:“我对启明,总老规劝他的,教他用钱应该节省一点,我们不得不想想将来,但他对于经济,总是进一个花一个的,尤其是他那位夫人。”
从这些地方,会合起来,大约他们反目的真因,也可以猜度到一二成了。
不过凡是认识鲁迅,认识启明及他的夫人的人,都晓得他们三个人,完全是好人;鲁迅虽则也痛骂过正人君子,但据我所知的他们三人来说,则只有他们才是真正君子。
现在颇有些人,说周作人已做了汉奸,但我却始终仍是怀疑。
所以,全国文艺作者协会致周作人的那一封公开信,最后的决定,也是由我改削过的;我总以为周作人先生,与那些甘心卖国的人,是不能作一样的看法的。
这时候的教育部,薪水只发到二成三成,公事是大家不办的,所以,鲁迅很有工夫教书,编讲义,写文章。
他的短文,大抵是由孙伏园氏拿去,在《晨报副刊》上发表;教书是除北大外,还兼任着师大。
有一次,在鲁迅那里闲坐,接到了一个来催开会的通知,我问他忙么。
他说,忙倒也不忙,但是同唱戏的一样,每天总得到处去扮一扮。
上讲台的时候,就得扮教授,到教育部去,也非得扮官不可。
他说虽则这样地说,但做到无论什么事情时,却总肯负完全的责任。
至于说到唱戏呢,在北平虽则住了那么久,可是他终于没有爱听京戏的癖性。
他对于唱戏听戏的经验,始终只限于绍兴的社戏,高腔、乱弹、目连戏等,最多也只听到了徽班。
阿Q所唱的那句“手执钢鞭将你打”
,就是乱弹班《龙虎斗》里的句子,是赵玄坛唱的。
对于目连戏,他却有特别的嗜好,他有好几次同我说,这戏里的穿插,实在有许许多多的幽默味。
他曾经举出不少的实例,说到一个借了鞋袜靴子去赴宴会的人,到了人来向他索还,只剩大衫在身上的时候,这一位老兄就装作肚皮痛,以两手按着腹部,口叫着我肚皮痛杀哉,将身体伏矮了些,于是长衫就盖到了脚部以遮掩过去的一段,他还照样地做出来给我们看过。
说这一段话时,我记得《月夜》的著者,川岛兄也在座上,我们曾经大笑过的。
后来在上海,我有一次谈到了予倩、田汉诸君想改良京剧,来作宣传的话,他根本就不赞成,并且很幽默地说,以京剧来宣传救国,那就是“我们救国啊啊啊啊”
了,这行么?
孙伏园氏在晨报社,为了鲁迅的一篇挖苦人的恋爱的诗,与刘勉己氏闹反了脸。
鲁迅的学生李小峰就与伏园联合起来,出了《语丝》。
投稿者除上述的诸位之外,还有林语堂氏,在国外的刘半农氏,以及徐旭生氏等。
但是周氏兄弟,却是《语丝》的中心。
而每次语丝社中人叙会吃饭的时候,鲁迅总不出席,因为不愿与周作人氏遇到的缘故。
因此,在这一两年中,鲁迅在社交界,始终没有露一露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