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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中的老朋友,当年在东京与鲁迅同听章太炎讲文字学的钱玄同叩响了绍兴县馆补树书屋的屋门——
那时偶或来谈的是一个老朋友金心异,将手提的大皮夹放在破桌上,脱下长衫,对面坐下了,因为怕狗,似乎心房还在怦怦的跳动。
“你钞了这些有什么用?”
有一夜,他翻着我那古碑的钞本,发了研究的质问了。
“没有什么用。”
“那么,你钞他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什么意思。”
“我想,你可以做点文章……”
我懂得他的意思了,他们正办《新青年》,然而那时仿佛不特没有人来赞同,并且也还没有人来反对,我想,他们许是感到寂寞了,但是说:
“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
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是的,我虽然自有我的确信,然而说到希望,却是不能抹杀的,因为希望是在于将来,决不能以我之必无的证明,来折服了他之所谓可有,于是我终于答应他也做文章了,这便是最初的一篇《狂人日记》。
从此以后,便一发而不可收……
《〈呐喊〉自序》
被温热的冰冻之火,被唤醒的希望之火,驱除了对中国社会、中国人既理智清醒又悲观绝望的冰冷感受,或者说,他要向绝望宣战了。
死火从冰谷中跃起,如红彗星。
鲁迅又慷慨激昂起来,并大声呐喊起来。
他要用大声地呐喊驱除身内与身外的寂寞。
将心比心,鲁迅未能忘怀于当日自己寂寞的悲哀,不愿新老朋友重新体验自己经过的悲哀,所以他要呐喊几声;况且,时间既已过了十多年,鲁迅已经不再置身于毫无边际的荒原,不再叫喊于并无反应的生人之中了。
较为清醒的人已经很不少了,大家一起呐喊惊醒更多更多的人,一齐掀翻那万难破毁的铁屋子,总归是很有希望的吧?
他的进化的观念复活在他的心里。
他的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之火。
即使中国的情形如何不好,也没有理由绝望了。
1918年8月20日,他在致许寿裳信中写道:“若以人类为着眼点,则中国若改良,固足为人类进步之验(以如此国而尚能改良故);若其灭亡,亦是人类向上之验,缘如此国人竟不能生存,正是人类进步之故也。
大约将来人道主义终当胜利,中国虽不改进,欲为奴隶,而他人更不欲用奴隶;则虽渴想请安,亦是不得主顾,止能佗傺而死。
如是数代,则请安磕头之瘾渐淡,终必难免于进步矣。”
只要人类在进化,世界在进化,中国总归得进化。
如他不能彻底告别绝望只能反抗绝望一样,他一点也不能否认希望只能创造希望,所以他呐喊了。
尽管疑心自己的喊声中有悲哀或可笑的音调,他还是大声地呐喊了。
浙江绍兴中学校旅京同学会合影。
1918年1月13日摄于北京大学二院。
第三排左起第二人为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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