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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弯成月牙，满脸赞叹，目光不自觉落在阿婆袖口的绣花上——青绿色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花瓣边缘还绣着几缕极细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微光，叶片的脉络清晰可见，像是自然生长的一般。
“阿婆，您袖口的花纹也太好看了，是您亲手绣的吗？”
绫司司放下油纸包，指尖轻轻碰了碰绣花的边缘，触感柔软细腻。
阿婆抬手摸了摸袖口的绣花，眼里闪过一丝骄傲的光，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针脚：“是呀，苗家姑娘从小就跟着阿妈学绣花，我十三岁就开始绣了，这缠枝莲，要绣三天三夜才能完工呢。”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过往：“以前绣给自家闺女当嫁妆，现在闲下来了，就绣着玩，想着给寨里的孩子们做些绣花鞋、绣花包。”
“这针脚也太细密了，看着就费功夫。”
许祭也忍不住赞叹，他拿起阿婆放在一旁的彩线，线的颜色饱满鲜亮，触感顺滑，“这线是自己染的吗？”
阿婆笑着点头：“是呀，用后山的花草染的，红色是茜草，蓝色是蓝草，黄色是栀子，染出来的颜色鲜亮，还不容易褪色。”
她拿起一根红色的线，递到许祭面前：“你看，这颜色多正，绣在衣裳上，喜庆得很。”
许祭接过线，指尖感受着线的细腻，目光落在廊下悬挂的靛蓝蜡染布上。
布面上的流云纹晕染自然，颜色浓淡相宜，深的地方如夜空，浅的地方似薄雾，边缘还带着些许不规则的纹理，透着自然的野趣。
“阿婆，这染布的靛蓝真特别，看着很有质感，也是用山里的蓝草染的吗？”
他轻声问道，指尖虚虚拂过布面，感受着布料的粗糙与柔软交织的触感。
阿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着点头，枯瘦的手指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是呢，后山的蓝草长得旺，每年夏天，寨里的女人们就一起去采蓝草，回来熬煮、发酵，做成染料。
这布要泡三遍、染三遍，再晒三遍，前后要半个多月才能完工。”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自豪：“你别看着这布粗糙，越洗越软，颜色也越洗越亮，就像苗家的日子，看似平淡，却越过越有滋味。”
正说着，青石板路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着竹身摩擦的细碎声响。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沈司南抱着一截打磨光滑的翠青竹段，正往这边走来。
竹身泛着莹润的玉色光泽，末端缠着三圈暗红棉绳，他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手腕沾着几点细碎竹屑，靛蓝布衫上沾着些许晨露的湿痕。
“阿婆，忙着呢？”
他走近时笑着开口，声音温和，目光扫过许祭和绫司司时，微微颔首示意。
阿婆抬头见是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司南回来啦，这竹料看着成色真好。”
沈司南走到廊下，将竹段轻轻靠在木柱旁，指尖摩挲着竹节：“后山向阳处砍的桂竹，想着找老匠人做支竹笛。”
他看向许祭和绫司司，语气带着几分客气：“两位是来寨里做客的？”
许祭点头回应：“是的，刚到不久，正听阿婆讲苗家的手艺。”
“司南这孩子，手巧得很，寨里的竹编、竹笛，没他不会做的。”
阿婆笑着夸赞，顺手拿起一根蓝线，“正好，我给两位贵客系平安结，你也来凑个热闹。”
沈司南闻言并未推辞，伸出手腕，阿婆的手指灵巧地绕着线，很快便打了个与许祭同款的蓝绳结。
“谢谢阿婆。”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蓝绳，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阿婆重新坐回竹椅，捻线的动作不停，嘴里继续说道：“再过些日子就是苗年了，到时候寨里更热闹。
女人们会提前绣好新衣裳，男人们要上山打猎、下河捕鱼，孩子们就盼着踩花山、跳芦笙舞。”
她眼里闪着向往的光：“夜里会燃起篝火，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还要吃长桌宴，酸汤鱼、腊肉、糯米饭管够，酒要喝到天亮呢。”
“苗年的长桌宴，是不是会摆得很长很长？”
绫司司好奇地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阿婆笑着点头：“可不是嘛，从寨头摆到寨尾，几十张桌子连在一起，全是苗家最地道的菜。
还有拦门酒，要喝三碗才能入席，每一碗都有祝福，喝了就寓意着来年平安顺遂。”
沈司南补充道：“踩花山的时候，还会有射箭、爬坡杆比赛，赢了的人能得到寨里的奖励，都是阿婆们亲手绣的帕子、编的竹篮。”
许祭听得津津有味：“听起来真有意思，可惜我们可能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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