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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拉住绫司司的手腕，声音放得更轻了些：“那他们俩，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办喜事呀？”
绫司司正说得眉飞色舞，樊粉菱忽然抬手止住她的话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玩味的诧异：“等等，他们俩，今年才十五岁吧？”
这话一出，绫司司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对啊！
生辰都在秋天，再过俩月才满十六呢！”
樊粉菱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手里的铜铃晃出一串清脆的响：“十五岁就把压寨夫人的名头定下来了，倒是比我见过的所有少年人都果敢。”
她抬眼望向田埂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沈司南正弯腰替许祭拂去衣角沾着的草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阳光落在他们相触的指尖，晃得人眼热。
“年岁小怎么了？”
绫司司不服气地撅起嘴，梗着脖子道，“他们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就算等个三五年再办喜事，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樊粉菱挑了挑眉，没再接话，只是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风掠过药田的荒草，卷起几声清脆的鸟鸣，也卷走了少女清脆的辩驳声，落在满是暖意的风里。
兰榙是个行动派，心里认准了这桩事，转头就忙活起来。
她先是翻出了沈司南阿爹留下的那匹藏青色织锦，那是早年走货的商队送来的，料子厚实，织着暗纹的缠枝莲，摸起来顺滑得很。
兰榙坐在桂花树下，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量尺寸，嘴里还念叨着：“这料子做件长衫正好，许祭那孩子身形俊朗，穿起来定好看。”
没过两日，她又拉着纳鞋底的阿婆凑在一起商量，手里捧着一沓红纸，上面记满了要备的物件。
“喜饼得用红糖和芝麻，甜甜蜜蜜的”
“得去后山砍两根红松木，打一对木匣子，装些零碎的喜礼”
“还有那对银镯子，我压箱底好些年了，正好给孩子们当信物”
。
消息传得快，寨子里的妇人都来帮忙，有的帮着剪喜字，有的帮着晒干果，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喜庆。
兰榙忙得脚不沾地，却笑得合不拢嘴，路过竹桌时，瞧见沈司南和许祭正并肩坐着晒太阳，便扬声喊了一句：“你们俩别光顾着偷懒，过几日得去山里采些野蜂蜜，喜酒可离不开这个！”
沈司南的耳根瞬间红了，许祭却笑着应下：“好嘞兰姨，明儿我就和司南去。”
风卷着桂花香，裹着满院的喜气，飘得整个寨子都是甜的。
兰榙记着沈司南和许祭在县城学堂的同窗情谊，特地托去县城赶圩的同乡捎了信，邀他们来苗寨聚聚。
这日晌午，几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少年郎跟着赶圩人踏进寨子，刚过石牌坊，就被满街的红喜字晃花了眼。
屋檐下、树干上、院墙上，处处都贴着烫金的喜字，风一吹，红纸哗啦啦地响，透着一股子挡不住的喜气。
“这、这是……”
圆脸的同窗惊得合不拢嘴，指着墙上的喜字，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还记得在县城学堂时，沈司南总是独来独往，连同桌都不愿多说一句话，怎么回了家，竟有这般热闹的阵仗。
旁边穿蓝布衫的少年也瞪大了眼，目光扫过院门口堆着的红松木匣子，又落在不远处晒着的芝麻喜饼上，咂舌道：“我的天，这阵仗是要办喜事？咱们这才多久没见，就有这么大的动静？”
“你们看那边！”
另一个眼尖的同窗忽然抬手，指向桂花树下的两道身影，“那不是沈司南和许祭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沈司南正帮许祭理着被风吹乱的鬓发，许祭发髻上那只银蝶簪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温柔得不像话，哪里还有半分在县城学堂里的清冷模样。
“沈司南这小子，往日里在县城学堂冷得像块冰，怎么现在笑得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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