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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一阵他自动安静下来了,又开始痛苦地呻吟。
那是无法忍受的痛苦,谁也帮不了忙的痛苦,临终者最后的挣扎。
句了恐怖地意识到,大头男人终于要死了。
**的那座小山渐渐平复下去了,呻吟也越来越微弱。
句了的伤风也在渐渐地缓解,他还是不敢动。
他在极度的疲乏中沉入梦乡,梦里有个黑影要来扼他的脖子,于是扭打起来,弄得全身是汗,衣服全湿透了。
有好几回那人就要得逞,他使尽全力踢他的肚子,那人的双手忽然就变得软绵绵的松了开来,也许是他踢中了他的要害部位。
刚刚松一口气,已经倒下去的那人又摇摇晃晃地扑上来,句了的双脚又一顿乱踢,将那人踢退,如此反复。
那影子消失时,他已打起了鼾,可是他无法入睡,因为有盏聚光灯照在他脸上,还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他只好从睡眠里挣脱出来。
原来是七爷和菜农在用一支手电照他的脸。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我们回去吧。”
菜农指了指黑漆漆的窗外说。
“这个人,这个福裕,他死了吗?”
句了问道。
“你说到哪里去了,”
七爷冷冰冰地回答,“怎么会死?他夜夜都这样。”
句了从**爬起来,越过福裕的身体,下了地。
福裕一直睡在**没动,句了从他上面爬过去时也没有碰到他,他静静地躺在毯子下面,就好像消失了似的。
句了站在黑暗里想:那个人到底还在不在**呢?
七爷回到自己房里去了。
这一回菜农走在句了的前面。
“七爷告诉我,刚才那种事其实是不允许发生的。”
菜农的声音飘**在鱼塘上空,显得很虚假,“他说怎么能让您接触到福裕那种人呢?我也一直认为这事不可能,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一些不可能的事不在黑暗里发生。
我想,既然是黑暗里发生的事,就可以不算数,福裕本人是不会承认与您有过接触的,而我和七爷也没有看见,就算您要对人吹牛说有这件事,我和七爷也会反驳您的。
所以说,那种事是不允许发生的。
怎样解释七爷的举动呢?七爷不是有点自相矛盾吗?您完全可以说,七爷在渔场里闲得无聊,想出了一个消遣的好办法,这就是让您和福裕接触。
如果他真是这样想,他为什么要选择夜里来做这件事,而且熄灯呢?我完全可以断定,您并没有真正接触到福裕,您看见那**有一个人,您认为他是您印象中的某个人,您还说您‘认出了他’,可是后来灯熄了,房里黑乎乎一片,您自己又正好被伤风弄得神志不清,您在**乱抓一通,碰到了一条腿,一只胳膊,您就认为那是福裕的身体,这不是太荒唐了吗?也许那个人早就跑掉了,您抓到的不过是那些破毯子,这种可能性最大。
今天夜里我陪您来这里,并不是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我根本就没有好奇心。
有一件事对我来说早已不是秘密,这就是渔场工人们的内心不是我们街上的居民可以了解的,更不要说接触他们的身体了。
我们只能是远远地观察他们,不,应该说,我们天天看见他们,却并不仔细观察,因为我们这些街上的人对他们完全没有兴趣,因为我们对他们太熟悉了,他们只存在于我们的想象中,正因为想象得太多,反而看见的时候失去观察的兴趣了。
为什么陪您去见这些人呢?您在我们当中是个例外,您总站在马路边向那边张望,并且将看到的一些表面现象做出自己的解释,以为自己与他们之间有接触的可能性,甚至狂妄地认为自己可以了解他们的内心。
我知道您这些日子烦躁不安的原因,您急于要证实您内心的想法,您的这种狂妄使得我和七爷都有点生气,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在这里会面了。
我和七爷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我们之间却是有默契的,就像所有街上的人与渔场工人之间的那种默契一样。
不久前的一天夜里,您穿过我的菜地往马路上走,您后来在马路上遇见七爷,您以为,这一切都是偶然的吗?七爷对您的看法和我对您的看法都是一样的,我们街上的人虽然不和渔场工人接触,但对所有的事都有一致的观点,这种情形由来已久。
在平时,我们与他们几乎没有来往。
我还要告诉您一件事,我从前也是一个渔场工人,那时我很年轻,我忍受不了这里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就跑了出来在外面流浪,后来我回来了,但不是回到渔场,而是回到街上,找些零工做,最后才开辟了这片菜土,以卖小菜为生。
所以我,先前是和七爷生活在一起的,我的底细七爷一清二楚,七爷对我的看法并不好,他欣赏的是福裕那种类型的人,他表面上做出鄙视他的样子,实际上他最欣赏的就是福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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