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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天之后,忽然接到一本《现代评论》4十五期,很觉得有些稀奇。
这一期是新印的,第一页上目录已经整齐(初版字有参差处),就证明着至少是再版。
我想:为什么这一期特别卖的多,送的多呢,莫非内容改变了么?翻开初版来,校勘下去,都一样;不过末叶的金城银行的广告已经杳然,所以一篇《女师大的学潮》5就赤条条地露出。
我不是也发过议论的么?自然要看一看,原来是赞成杨荫榆校长的,和我的论调正相反。
做的人是“一个女读者”
。
中国原是玩意儿最多的地方,近来又刚闹过什么“琴心是否女士”
55.“琴心是否女士”
,1925年1月,北京女师大新年同乐会演出了北大学生欧阳兰所作的独幕剧《父亲的归来》,其内容几乎完全抄袭日本菊池宽所著的《父归》。
经人在《京报副刊》上指出后,除欧阳兰本人作文答辩外,还出现了署名“琴心”
的女师大学生也作文为他辩护。
不久,又有人揭发欧阳兰抄袭郭沫若译的雪莱诗,这位“琴心”
和另一“雪纹女士”
又一连写几篇文字替他分辩。
但事实上,所谓“琴心”
女士,是欧阳兰的女友夏雪纹(当时在女师大读书)的别号,而署名“琴心”
和“雪纹女士”
的文字,都是欧阳兰自己作的。
问题,我于是心血**,忽而想:又捣什么鬼,装什么佯了?但我即刻不再想下去,因为接着就起了别一个念头,想到近来有些人,凡是自己善于在暗中播弄鼓动的,一看见别人明白质直的言动,便往往反噬他是播弄和鼓动,是某党,是某系;正如偷汉的女人的丈夫,总愿意说世人全是忘八,和他相同,他心里才觉舒畅。
这种思想是卑劣的;我太多心了,人们也何至于一定用裙子来做军旗。
我就将我的念头打断了。
此后,风潮还是拖延着,而且展开来,于是有七个教员的宣言6发表,也登在五月二十七日的《京报》上,其中的一个是我。
这回的反响快透了,三十日发行(其实是二十九日已经发卖)的《现代评论》上,西滢先生就在《闲话》的第一段中特地评论。
但是,据说宣言是“《闲话》正要付印的时候”
才在报上见到的,所以前半只论学潮,和宣言无涉。
后来又做了三大段,大约是见了宣言之后,这才文思泉涌的罢,可是《闲话》付印的时间,大概总该颇有些耽误了。
但后做而移在前面,也未可知。
那么,足见这是一段要紧的“闲话”
。
《闲话》中说,“以前我们常常听说女师大的风潮,有在北京教育界占最大势力的某籍某系的人在暗中鼓动,可是我们总不敢相信。”
所以他只在宣言中摘出“最精彩的几句”
,加上圈子,评为“未免偏袒一方”
;而且因为“流言更加传布得厉害”
,遂觉“可惜”
,但他说“还是不信我们平素所很尊敬的人会暗中挑剔风潮”
。
这些话我觉得确有些超妙的识见。
例如“流言”
本是畜类的武器,鬼蜮的手段,实在应该不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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