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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越来越清晰，直到她真切地站在韩夏对面。
她不敢看她的眼睛，双手插进衣兜里，身子站得笔直，头却埋得很低，模样显得格外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韩夏紧紧咬着下唇，静静地看着她——她瘦了，眼底也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她，是不是跟我一样，这几天也不好过？
想着想着，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滴答滴答落下，无声无息，砸在地上。
“你……”
韩夏张了张嘴，本想问一句“你还好吗”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对不起。”
许一沉默着，没有说话，辨不出此刻的情绪，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好像平平静静俱无所谓，只是将头压得更低了。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韩夏问，语气小心翼翼——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里？
“嗯。”
她声若蚊蝇的应声。
“你……找我有话说？”
韩夏小心翼翼地追问着。
此刻的许一，像一只刚伸出壳的蜗牛，脆弱又敏感，仿佛一碰就会缩回去。
她知道，许一该是带着答案来的，至于那个答案是什么，她不得而知，却很想知道。
许一缓缓抬起头，看了韩夏一眼，沉默了几秒，又缓缓垂下双眸，轻轻“嗯”
了一声。
她原本想说的话，早已被刚才的争执打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此刻也已消耗殆尽。
她的心，自小就插着一把刀，汪城的话，将那把刀插得更深，此刻，她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又能说些什么呢？她本想一走了之，找个无人的角落，好好躲起来舔舐伤口。
跌跌撞撞地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了韩夏沙哑的呼唤，还有那阵剧烈的咳嗽——她怎么忍心，就这么躲着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彼此间的沉默，震耳欲聋。
许一头埋得很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黑夜里，所有的骄傲都被碾碎，只剩下一个落寞又脆弱的一个人。
韩夏一点点向她靠近，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她。
“你喜欢我吗？”
既然她不说，也说不出口，那便由她来问，问出那个藏在两人心底，都未曾说出口的答案。
许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头顺势靠在韩夏的肩头，连同上半身的重量，也一并靠了上去，双手自然下垂，模样可怜巴巴的，像一只无人照料的小动物。
是累了吗？还是委屈到了极致？她的模样，让韩夏心底一软，伸手，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又小心翼翼。
就这样一直抱着，好不好？可下一秒，她便感觉到颈边传来一阵温热，紧接着，又变得冰凉——是水？不对，是泪。
确认是许一的眼泪时，韩夏的心，像是被紧紧揪住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许一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她的委屈，她的难过，从来都只会藏在心底，不肯说出口。
韩夏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呢喃着：“不怕，我在呢，有我在呢，不怕，不怕……”
许一靠在她的肩头，泪水无声地滑落，心底默默想着：
这温柔的呢喃，会不会忽然消失？
应该会吧，就如往常那般，都会离开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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