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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做梦也想不到。
有朝一日，这枚勋章，会被人硬生生地扯下来，然后狠狠地踩在脚下，成了他“不体面”
的铁证！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这位太后娘娘洞若观火的目光下，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鬼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昭昭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再一次狠狠砸在了夏崇文的胸口。
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张人皮，软趴趴地挂着。
伪装？算计？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就像是窗户纸，一捅就破。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神经衰弱了。
每当许昭昭的脚步停下，他的心脏就会跟着骤停。
每当她那双含笑的眼睛看过来，他的灵魂都会跟着战栗。
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只能像一条被驯服的老狗，继续唯唯诺诺地跟在她的身后，充当这府邸里最卑微的向导。
许昭昭的兴致似乎很高。
她走过月亮门，指着门楣上略显黯淡的雕花。
“夏御史，这雕工，也忒粗糙了些。”
夏崇文双腿一软，又差点跪了下去：“是微臣的错！”
她路过一小片花圃，看着几株开得并不算精神的秋菊。
“夏御史，这花养得，也没什么生气。”
夏崇文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是微臣的错！”
她甚至停在了一口用来观赏的荷花缸前，用护甲轻轻敲了敲缸壁，听着那有些沉闷的声响。
“夏御史，这缸，怕是也有裂纹了吧？”
夏崇文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应声。
许昭昭终于停下了这种堪称凌迟的折磨。
“夏御史。”
“你瞧瞧。”
“你这府里，从假山到回廊，从门楣到花草，处处都透着一股子敷衍和不讲究。”
“本宫实在是不明白。”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夏崇文的心窝。
“你自己活得这般‘不体面’。”
“又是哪来的脸面，跑到朝堂之上，去弹劾本宫不够体面的？”
夏崇文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现在是真的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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