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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穿过整栋教学楼时，程烨几乎是立刻就把笔一丢，动作快得像是怕晚一秒，身边的人就会被别人抢走似的。
周围的同学还在乱糟糟地收拾书包、互相打闹，椅子摩擦地面的轻响、男生勾肩搭背的笑闹、女生压低的细碎交谈，把初秋的夜晚烘得热闹又鲜活。
程烨单手撑着桌沿，微微侧身，目光直直落在斜前方那个安静收书的身影上。
陆清晏动作不急不缓，指尖捏着书页边缘轻轻一拢，便将一叠卷子理得整整齐齐，再慢条斯理地塞进帆布包。
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垂着眼时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落在程烨眼里，却怎么看都看不够。
两人现在是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关系，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假装顺路，不用再在人群里偷偷看一眼又慌忙躲开。
可即便如此，程烨每次看向陆清晏，心跳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轻跳一下，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清仔，走了。”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语气里裹着一层旁人听不出来的宠溺。
这是他给陆清晏取的专属称呼，不肉麻、不别扭，却只有他一个人能叫。
陆清晏抬眼，目光刚落进程烨眼里，原本清淡的眉眼就极轻地柔和了几分，嘴角弯起一小道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轻轻合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声音低低地回应：
“阿烨，不准这么叫。”
简简单单两个字，是他独独对程烨的温柔。
“就这么叫一天好不好？”
程烨立刻背上书包，几步凑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指尖轻轻勾住陆清晏的小指。
周围人多，他不敢太张扬，只是这样轻轻一勾，就已经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陆清晏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下手，让他勾得更稳一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安静又踏实。
“好吧。”
两人顺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一下子扑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吹散了教室里闷了一整晚的热气。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柏油路上，把他们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时而靠近，时而轻轻重叠，像一对早就约定好要一直走下去的人。
一路上程烨依旧话多，叽叽喳喳地分享晚自习发生的小事，说同桌偷偷睡觉被老师点名，说数学最后一道题坑了大半班的人，说明天早上想去校门口吃刚炸好的油条。
陆清晏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从来不会打断他，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喜欢听程烨说话，喜欢听那些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却充满生气的小事，好像只要听着这个人的声音，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又柔软。
走到陆清晏家楼下时，程烨脚步忽然就慢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亮着暖光的窗户，又低头看了看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心里那点不想分开的念头，一下子冒得格外凶。
白天在学校，他们只能在课间偷偷靠近，在午休时悄悄坐在一起，在晚自习时借着讲题的名义多看对方几眼。
只有晚上这段路，只有送到楼下的这几分钟，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太短了。
程烨莫名觉得，太短了。
“我……”
他停下脚步，有点别扭地开口，耳朵尖悄悄发红，“我能不能上去坐一会儿？”
陆清晏看着他。
“就……就一会儿。”
程烨连忙补充，生怕被拒绝，语气都带上了一点点撒娇的意味，“我作业还有一点没整理完，而且……而且我想看看橘橘。”
橘橘，是陆清晏一个人养了很久的小橘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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