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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寻常妇人，吓唬两句就该缩回去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从始至终没有提高过声音，没有说过一个脏字，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却让他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无处可藏。
书肆里几个原本在挑书的客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男子身上，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
“这人是来讹钱的吧？”
“一看就是，连《论语》多少页都不知道就来闹事。”
“啧啧，还穿着书院的衣服呢，丢人现眼。”
林成仁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急败坏道：“你是谁？你少在这里装！
你一个女人，读过几本书？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褚倾时已经没有耐心了，换做以前，她早把他舌头割了，哪能给他说这么多轻视女子的机会。
她微微偏头，对身旁的颜微生说了句什么。
颜微生点了点头，走到书架前，不紧不慢地抽出那本《论语》，翻到第二十六页，摊开在柜台上。
那一页的最后一行，清清楚楚地写着“右第十三章”
，下面便是空白。
第二十六页之后，就是《颜渊篇》的第一页，重新起头，页码也重新编号。
哪来的第三十七页？
林成仁的目光落在那页书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死死盯着褚倾时，似要把她看穿一样。
颜微生很自然挡在他面前，隔绝了他那想要吃人的目光。
“颜微生？你怎么在这，你还帮她一个外人？我要回去给三婶告状，说你欺负我。”
林成仁又燃起了希望。
“我是她的丈夫。”
颜微生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狠狠披打在他身上。
他是知道颜微生已经成婚了，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褚倾时没有再给林成仁一个眼神，而是转向张掌柜，像他讨要抄书的报酬。
张掌柜先是道了一声谢，又按三倍的市场价给了褚倾时。
她转过身，目光注视着前方始终没看那人一眼，声音冰冷：“你穿着书院的衣服，却不识《论语》篇章，不知《诗经》篇数。
若你真是书院的学生，那便是书院的耻辱。”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那男子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若你不是，那便更该治你一个冒充读书人讹诈良民的罪了。”
林成仁已经被吓坏了，从前他拿书院学生的身份敲诈别人屡试不爽，如今半晌才挤出一句：“你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可是！”
“你可是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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