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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沉闷、更巨大的轰鸣,在河心炸开!
浑浊的河水像被一只无形巨拳砸中,猛地向上拱起,化作一道混着泥沙、碎木和白色水沫的粗壮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河面,将小小的破船像落叶般掀得几乎直立,又狠狠拍回水里,冰冷的河水瞬间灌满船舱。
陈灿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什么都听不见,口鼻呛水,几乎窒息。
他挣扎着抬头,抹开脸上的水。
只见前方爆炸处一片浑浊翻滚,白色的水沫和黑色的淤泥混在一起。
那艘逼近的槽船,船头似乎猛地撞上了水下因爆炸而崩起的硬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
碎裂声,船身剧烈倾斜、打横,速度骤减,船上的元兵惊慌叫喊,乱作一团。
爆炸激起的浑浊浪涌和杂物,也暂时阻塞了部分航道。
“划!
快划!”
姚让的喊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三人什么也顾不上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手、破木板、甚至瓦罐——拼命划水、戽水。
半沉的破船靠着最后一点浮力,歪歪扭扭,竟奇迹般地借着爆炸的余波和水流,一头扎进了对岸茂密的枯芦苇荡中。
干枯坚韧的苇秆刮擦着身体、船体,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也带来了无比珍贵的安全感。
他们甚至无力将船拖上岸,直接滚入齐腰深的冰冷河水与淤泥中,连滚带爬,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向芦苇荡深处钻去,直到身后的水声、人声、乃至那爆炸的余响,彻底被无边无际的、沙沙作响的芦苇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三人瘫在芦苇荡深处一片稍干的土埂上,像三条离开水的、濒死的鱼,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咳出带着血腥和泥腥味的浊水。
周绮面如死灰,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被芦苇切割成碎片的灰白天空,身体不住地抖,不是冷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空洞的悲恸和死寂。
姚让肩头被箭矢擦过的伤口、陈灿手臂被木片划开的口子,都在渗着血,混合着泥水,但他们感觉不到痛,只有劫后余生掏空一切的虚脱,和心头那沉甸甸的、压得灵魂都要碎裂的巨石——严勋死了,周穗死了,就死在他们眼前,为了这几十丈宽的河面,为了把他们和这封该死的信送过来。
陈灿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黑泥、血污和河水,仍在不受控制细微颤抖的双手。
怀里,那个贴身收藏、装着“满天星”
所有梦想的小竹筒不见了。
大概是落水时,或者在爆炸的震荡中,遗失了。
他怔了一下,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却奇怪地没有太多感觉,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凉。
那点关于“光”
的念想,在严勋决绝扑向敌群的背影里,在周穗被刀光吞没的瞬间,似乎已经变得无比遥远和虚幻,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和芦苇,带来些许微弱的暖意,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们必须离开这里,离开河岸。
周绮像一具失去魂魄的躯壳,被陈灿和姚让架着,踉踉跄跄地起身,沿着芦苇荡的边缘,朝着东南方向,也是平江的方向,麻木地挪动脚步。
每一步,都踩在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苇根上,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没走出一里地,前方景象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一片地势稍高的荒滩上,赫然扎着一座营寨。
木栅粗糙,旌旗在懒洋洋的风里有气无力地耷拉着——那是一面“张”
字旗,宋军的旗。
营寨规模不小,沿着河滩铺开,隐约能看见帐篷和土灶的轮廓。
然而,与这面旗帜和营寨应有的肃杀气氛截然相反的,是营地里飘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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