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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风掠过废墟的呜咽，偶尔有未燃尽的木头发出的噼啪，以及……运河水流千年不变的、淡漠的潺潺声。
……
石桥下的洞穴里，时间在黑暗中仿佛停滞了。
外面的喧哗、调动、最终远去，一切声响都透过水和岩石的过滤，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用力呼吸。
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不知道下一刻是生门洞开，还是死神降临。
直到那种大军移动的、沉闷的震动感彻底消失，直到外面连风声都显得清晰，直到从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光线，从清晨的淡金，逐渐变为午前明亮的白亮……
石安第一个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侧过耳朵，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听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示意所有人绝对安静，自己则握着木棍和小烟球，如同最谨慎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从洞口探出一点点，用一只眼睛，透过藤蔓最稀疏的缝隙，向外观察。
他看了很久。
桥上，空无一人。
河面，只有微澜。
对岸的废墟，寂静无声。
远处的城市，只有鸟雀开始胆怯地飞回，发出零星的啼叫。
他缩回洞里，对众人，用口型极其缓慢地说：“好像……走了。”
又等了似乎无穷久的时间。
石安再次出去探查。
这次，他冒险将头稍稍探出水面更多，看了更久，也听了更久。
当他再次回来时，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疲惫、不敢置信、以及一丝微弱如风中残烛般希冀的神情。
他沙哑着，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真的……静了。
没人了。”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哭泣。
极致的压抑和恐惧之后，是一种近乎虚脱的麻木。
但一种微弱的变化，开始在死水中漾开。
柳芷开始更仔细地检查虎子有没有受伤。
唐煜颤抖着手去试哥哥的鼻息和额头。
俞老道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郭静安依旧抱着琴，但一直望着洞口那片逐渐明亮起来的水光。
他们又在洞里煎熬般地等待了将近一个时辰。
直到日头明显偏西，洞内的光线变得稳定而明亮，直到每个人都确信，外面那种令人窒息的、大军压境的压迫感真的彻底消失了。
“我……上去看看。”
石安最终说道，声音依旧沙哑。
他将小烟球交给柳芷，自己拿起木棍，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拨开藤蔓，向外游去。
这一次，他离开了更久。
等待，漫长得令人发疯。
终于，水声响动，石安回来了。
他脸上湿淋淋的，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靠在洞壁上，喘息着，看着洞内一双双骤然聚焦、充满极致紧张的眼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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