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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荷脚步一下慢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等一个人”
和“被一个人等着”
的区别。
乐乐站在那里，目光穿过进进出出的人群落到她身上的那一刻，她心里那一路都没落稳的紧张，反而一下沉了下去，变成一种更具体也更难忽视的东西。
乐乐先朝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很快地确认她今天的状态。
“还真没迟到。”
宋荷忍不住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你平时就一脸很容易赖床的样子。”
“你对我偏见很重。”
“没办法。”
乐乐把手里另一杯没开封的热豆奶递给她，“基于经验判断。”
宋荷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会买灌饼？”
乐乐看了眼她另一只手里还剩半个的鸡蛋灌饼，神情平静得像这本来就是很显然的事：“你在地铁上吃早餐的样子，一看就很像灌饼派。”
宋荷被她这句荒唐又认真得不像玩笑的话逗笑了。
她接过豆奶，掌心立刻暖了一点。
那一瞬间，原本一路都在心里盘旋的拘谨和落差感，也因为这种过于自然的细节被冲淡了些。
“你们学校门口和我们那边很不一样。”
她看了看四周，忍不住说。
“哪里不一样？”
“更……体面一点。”
乐乐看她一眼：“你这个形容好像有点刺。”
“不是那个意思。”
宋荷赶紧解释，“我是说，比较规整。
我们学校门口更像，嗯……活着。”
乐乐这次是真的笑了。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两个人并肩往校内走。
西川大学的校园和锦川大学果然不一样。
路更宽，树更高，教学楼之间留出的空也更大。
地面干净，指示牌统一，连远处那片下沉广场都修得比她们学校像样很多。
银杏已经黄了一半，风一吹，叶子一片片往下落。
路上学生不少，可说话声都不算大，连人群都显得比城西那边更有秩序。
宋荷一边走，一边很轻地感到一种熟悉的、不太体面的紧绷。
那感觉她在第一次见到乐乐时就有过，只是今天更明显。
不是自卑得要命，也不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而是一种很实际的落差感。
像你走进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时，会本能地先确认自己哪一部分最像外来者。
她知道西川大学的学生也会熬夜、会崩溃、会忙得一团糟，乐乐甚至已经给她看过很多那样的片段。
可当她真的站在这所学校里，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被某种“这里和我平时待的地方不一样”
的感觉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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