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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但是。
“妈，”
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如果那个人……不是一时的喜欢呢？”
母亲愣住了。
父亲也转过头看我。
“我观察了她一年。”
我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沙发边缘，“我知道她晃腿的频率，知道她笔上的齿痕，知道她芒果过敏，知道她妹妹叫小月，知道她妈妈在超市和餐馆打工，知道她为了攒姐姐的学费去便利店上夜班。”
我一口气说完，像在背诵观察笔记。
“我知道她看起来弱，但骨子里很倔。
我知道她成绩好，但也会因为一道题卡住而咬笔帽。
我知道她送我手链时，耳尖红得透明。
我知道她在作业本上写‘念’字时，笔迹有多用力。”
我抬起头，看着父母。
“这不是一时的喜欢。”
我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这是……我分析了一年，还是分析不清的东西。”
空气死寂。
只有窗外雪落的声音。
很久之后，父亲叹了口气。
“欣语，”
他说，“就算不是一时的喜欢，你也要想清楚。
你去南大，她考南大，你们在一起了，然后呢？她家庭条件那样，未来会有多少现实压力？你扛得住吗？顾家和夏家，能接受吗？”
现实压力。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是啊。
就算我们在一起了。
她姐姐的学费，她妈妈的工作，她妹妹的成长……这些重量，不会因为“在一起”
就消失。
而顾家和夏家，表面开明，但真到了谈婚论嫁（虽然这个词用在两个女孩身上有点怪），他们会接受一个单亲家庭、经济困难的儿媳吗？
爷爷那句“树大招风”
，背后是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顾家第三代的选择。
外公的药企刻意避开医保，又是多少政治权衡的结果。
我的婚姻（或者说伴侣选择），从来不只是“我的事”
。
是顾家和夏家第三代的面子。
是各方势力平衡的棋子。
是……我不能任性的事。
补兑。
我心里那台分析仪器终于给出了最残酷的结论：
方案A：去北城，跟陈院士，前途光明，但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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