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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将那股即将冲破喉管的嘶吼硬生生咽回心底，化作更深沉的痛楚。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目光却复杂得令人不敢直视。
声音从齿缝间艰难挤出，低得几乎被周围的死寂吞没，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口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到底是谁干的？”
“叙白有没有仇人？”
警察的本能使黄家友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叙白就算有仇人，也早就死光了。”
锈河无奈地叹着气，扶着额头摇着头，“最怕的是，抓走叙白的是更上面的人。”
“更上面的人？”
黄家友猛地转过头，视线像失控的探照灯一样在三张神色各异的脸上疯狂扫射。
那双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剧烈震颤，眼白上暴起的红血丝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活像两只被强行撑大的铜铃。
自从来到这里，他一直以为完颜罗刹就是最大的老大，苏壬排在第二位，更上面的人是？
是可以控制池核的人吗？是池核的创造者吗？是可以操控一切的人吗？
黄家友不知道，他看着其余三人眼里的迷茫，他明白，他们也不知道。
“是谁我们也不知道，这才是最麻烦的。”
锈河见黄家友反应那么大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目光投向身边的完颜罗刹。
完颜罗刹依旧伫立在那片惨白的光影里，身形仿佛一尊风化已久的石像。
只是此刻，他那头原本就参差不齐的头发，像是被无形的静电撩拨过一般，不规则地炸起几撮，显得凌乱而狂躁，与他平日里的态度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空荡走廊，瞳孔深处翻涌着化不开的不解与疑惑。
那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一种世界观被强行撕裂后的茫然——
仿佛一个笃信了半生的公式突然在演算中崩塌，留下的只有满纸荒唐。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暴起几道青筋，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眼前这荒谬的现实，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凝重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沉重得几乎要压垮这间白色的密室，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仿佛被冻结在了半空。
苏壬站在监视器下，脸上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空白，没有任何表情的波澜。
但她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的眉眼，此刻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那不是普通的皱眉，而是眉心处挤出了一道深刻的“川”
字纹，皮肤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这道紧锁的眉头像是一道压抑到极致的闸门，将她内心翻涌的怒火死死地困在皮囊之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盯着监视器屏幕的眼睛里，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苗正在疯狂燃烧，随时准备冲破那层冷漠的面具，将眼前的一切烧成灰烬。
“苏壬，家友。”
过了良久，完颜罗刹才缓缓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无奈和担忧。
苏壬和黄家友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肌肉瞬间如拉满的弓弦般蓄势待发。
他们猛地抬起头，视线如两柄利刃，死死钉在完颜罗刹的身上。
那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手下面对上司时本能的听从，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防备。
完颜罗刹缓缓转过身，原本凌乱炸起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近乎暴虐的怒意。
那怒火并非针对眼前二人，更像是对现状无能为力的狂躁宣泄，混合着深不见底的疑惑，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死死盯着黄家友和苏壬，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颗颗滚烫的子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们去其他池核打探情况。”
完颜罗刹咬着牙，额角的青筋随着情绪的起伏剧烈跳动，“锈河，辛苦你多注意一下一二四池核，我留在医院保护好你们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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