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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被从胸腔里剥离，但在某种诡异力量的维持下，那颗心脏依然在液体中微微地、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每一次微弱的收缩，都牵动着苏壬全身的神经，带来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痛与空虚。
她看着那颗心，眼前不断重放着完颜罗刹最后的笑容——那个总是宠着她的老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将心脏归还了两人并且用尽全力送他们离开。
“老头……呜呜……老头……”
她张着嘴，想要呼唤，想要痛哭，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砾，除了破碎的呜咽，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悔恨、悲痛、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
坐在她身旁的黄家友，虽然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同样沉浸在失去同伴的巨大悲痛中，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壬的状态。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崩溃。
他强忍着自己胸腔内因为刚才的惊吓而产生的剧烈心悸，缓缓伸出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苏壬剧烈耸动的肩膀上。
他的手掌宽厚，此刻却也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无声地按了按她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
“……苏壬……”
黄家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里的恐惧，“……”
但苏壬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的眼里只有那颗在液体中沉浮的心脏，那是完颜罗刹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
她捧着罐子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甚至嵌入了掌心，渗出血丝，但她感觉不到疼。
“该死……该死啊……”
开车的完颜修罗一边颤抖着一边咒骂，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恐。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应激状态。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迷了他的眼睛，他也不敢抬手去擦。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景象——苏壬抱着一颗心脏哭得快要断气，旁边的黄家友一脸死灰。
这画面比刚才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神明”
还要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坐……坐稳了！”
完颜修罗咬着牙，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只想离那个废弃医院越远越好。
哪怕这里是盘山公路，哪怕前方雾气弥漫，哪怕车灯照出的路显得那么虚幻。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寒意正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勺。
他总觉得，只要车速慢下来，只要回头看一眼，就会看到那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车顶，或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离……离开那里……必须离开那里……”
完颜修罗喃喃自语，语无伦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他忍着胃部因为剧烈颠簸和恐惧而产生的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拼命地踩着油门。
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夜色中狼狈逃窜，载着三颗破碎的心——两颗在罐子里，一颗在胸膛里，却同样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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