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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那个令人胆寒的厉鬼,而是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乖巧得令人心疼的孩童。
她正背对着两人,双手紧紧地捂着眼睛,似乎生怕偷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小腿蜷缩着,乖巧地坐在满是灰尘和枯叶的地面上。
她那小小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嘴里还在认真地、一字一顿地数着:“……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那声音清脆、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与之前鬼屋里那种阴森、嘶哑的诅咒声判若两人,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黄家友和苏壬僵立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敢确信自己没有看花眼。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小女孩那清脆的数数声还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黄家友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原本紧握在手中的棒球棍,生怕这金属的反光会再次激怒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孩子。
他尽量放缓动作,不让关节发出声响,缓缓地蹲下身子,让自己处于和小女孩平视的高度。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尽量用最平和、最温柔、最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语气,试探着问道:“小妹妹,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数数呀?”
小女孩停止了数数。
她那双捂着眼睛的小手慢慢地放了下来,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两人再次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变。
然而,原本预想中那双充满怨恨、漆黑如墨的恐怖眼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见底、闪烁着天真光芒的大眼睛。
她看着两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耍后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我们不是在玩捉迷藏吗?你们现在找到我了,按照规则,我可以帮你们实现一个愿望哦。”
黄家友和苏壬面面相觑,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虽然完全搞不清楚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恐怖的怨灵会突然回归本性,变成一个只想玩游戏的小女孩,但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这是唯一的生机。
只要让小女孩取消掉这场游戏,他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但是......
苏壬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小女孩那张稚嫩的脸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四周的雾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稀薄了一些,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废弃游乐设施也仿佛退到了视野的边缘,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睁着大眼睛、满脸纯真笑意的小女孩。
那抹笑容,干净得像是初雪,明亮得像是晨曦,却偏偏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就在这一瞬间,苏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个同样天真烂漫、同样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小女孩。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些被她刻意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她记得,那时候的自己也像眼前这个孩子一样,喜欢穿着漂亮的花裙子,在阳光下转圈圈,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她也曾满怀期待地躲在自家花园的灌木丛后,或者是房间里那个狭小的衣柜里,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脚步声。
那时候,她在玩什么?也是在玩捉迷藏吗?不,或许比那更绝望一些。
她在等,等那个承诺会带她去看星星的人,等那个答应会给她买洋娃娃的人,等那个说“很快就回来”
的人。
可是,等啊等,等到天色渐暗,等到月上中天,等到周围只剩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来找她,没有人兑现承诺。
那个角落,从最初的游戏场所,变成了她孤独的囚笼,变成了她被遗忘的证明。
那种从满怀期待到逐渐失望,再到彻底绝望的感觉,就像是温水煮青蛙,慢慢地熬干了她所有的热情与信任,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和一颗早已学会了自我保护、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心。
她也曾像眼前这个小女孩一样,渴望着有人能穿过层层迷雾,找到那个瑟瑟发抖的自己,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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