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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扭曲变形的铁床如被无形之力抛掷，撕裂雨幕，撞碎玻璃窗，重重砸落在池畔，溅起浑浊的水花。
就在那破碎的二楼断裂栏杆后方，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于半空，仿佛从现实的裂缝中走出。
他以一种违背重力的姿态悬浮着，衣角不曾飘动，发丝垂落如静止的墨线，周身没有投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子，仿佛他本身就是虚无的具象化，是黑夜凝聚成的实体。
那就是一至五级池核负责人——完颜罗刹，并且有着令人窒息的诡异美感。
他的头发长短不一，参差不齐地垂落，像是被利刃随意割断，又似长久未理，凌乱地遮住了半边脸颊。
几缕湿发贴在额角，水珠缓缓滑落，却未滴下，仿佛时间在他周围停滞。
但这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一种破碎而妖异的魅力，如同一尊从古墓中苏醒的邪神雕像。
他有着精致的下颌线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仿佛从未见过阳光，眼眶周围是一圈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眼圈，像是熬尽了无数个不眠之夜，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病态与憔悴，却又藏着某种超越常人的清醒。
然而，当视线触及他的双手时，那种错觉便瞬间粉碎。
他的指甲长得惊人，弯曲如钩，边缘参差不齐，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像是浸染过无数鲜血后风干的痕迹，又像某种远古野兽的利爪，随时能撕裂血肉。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双眼深邃如渊，目光穿过破碎的楼层、断裂的梁木与飘散的雨丝，精准地与少女对视。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仅仅是一道视线，就能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艰难，连空气都变得窒息。
那是一种源自深渊的威压，混合着令人骨髓冻结的恐惧，仿佛直视者将被拖入永恒的黑暗。
少女原本毫无波澜的身体，在这凝视下，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指尖微动，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动，灵魂在无声地战栗。
少女站在齐膝深的积水边缘，水面倒映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她微微仰起头，帽檐下的齐刘海被潮湿的水汽微微打湿，贴在额头上。
面对着那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巨大身影，她张开了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水波的回响，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淡漠：“老头，你为什么杀他？”
那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二楼断裂的栏杆处，不规则的长发如海藻般在虚空中微微飘动，惨白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人类这么脆弱。”
完颜罗刹把脸别到一边，他好像知道自己过头了，但是又不愿意承认。
少女静静地立在幽绿的水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仿佛在看一件无理取闹的孩童玩具。
她没有皱眉，没有叹息，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是那样平淡地注视着男人沉没的位置。
水面的涟漪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几缕气泡从水底缓缓升起，破裂后泛起细小的波纹。
少女的目光随着那些气泡的轨迹游移，仿佛在透过它们，审视着水底那个昏迷的黄家友，又仿佛是在计算着他还有多少存活的可能。
她的思绪似乎飘得很远，又似乎仅仅停留在眼前这片死寂的水域。
“苏壬，你不会要救他吧？”
完颜罗刹耐人寻味地看着苏壬，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苏壬没有说话，仿佛将他完全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她的存在与那庞然大物形成奇异的对比——一个静默如尘，一个喧嚣如雷。
她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被时光遗忘在水岸交界处，唯有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思索光芒，像是在权衡得失，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的降临，静候命运之轮再次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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