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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那个总是安静地走在他面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苏壬，此刻在他的心中，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且神秘起来。
她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
黄家友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还在盘算着如何保护她、如何与她拉近关系，这想法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苏壬的平静，不是因为她无知，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
黄家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口腔里泛着一股浓重的、类似胆汁溢出的苦涩味道。
眼前的完颜罗刹悬浮在半空，那庞大的阴影几乎遮蔽了从破墙口透进来的微光，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腥气与水池深处的腐烂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挤压进身后的墙壁里。
然而，脑海中苏壬平静如深潭般的侧脸突然一闪而过。
她那双清澈却毫无波澜的眼睛，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黄家友心中即将沸腾的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与其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在这里瑟瑟发抖，不如拼死一搏，哪怕只是问出一个答案。
“呼……”
黄家友猛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骨，夹杂着尘埃和霉菌，呛得他肺部一阵生疼，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咬紧了牙关，双脚如同生根一般钉在原地，原本微微颤抖的双腿此刻竟奇迹般地稳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穿着艳丽、仿佛随时会冲过来看着自己的完颜罗刹，每一个字都带着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子：
“苏壬......我要怎么做才能和她打好关系？”
这句质问在空旷死寂的楼梯间里回荡，撞击在残破的墙壁上，发出嗡嗡的余音。
原本正以一种诡异姿态悬浮着的完颜罗刹，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庞大臃肿的身躯猛地停滞了。
紧接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生锈的金属板被强行扭曲撕扯般的尖锐笑声猛地爆发出来。
那笑声并不响亮，却极具穿透力，像是无数根细长的钢针，直接无视了耳膜，狠狠地钻进人的颅骨深处，在脑仁里疯狂震荡。
“咯吱……咯吱吱……”
完颜罗刹显然被这个黄家友的问题惊到了，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最可笑的笑话。
黄家友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震得耳膜生疼，但他倔强地没有捂住耳朵，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等待着那笑声的终结。
过了许久，那刺耳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才渐渐平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死寂。
完颜罗刹停止了颤动，但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极其人性化地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缓慢而沉重，带着一种睥睨众生却又无可奈何的苍凉感，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童。
“呵……”
一个低沉、浑浊，仿佛带着千百年岁月沉积的声音，直接在黄家友的脑海中轰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后的疲惫与玩味。
“我也不知道——没人知道——”
完颜罗刹微微仰起那庞大的头颅，仿佛在透过这破败的楼顶、透过那厚重的云层，看着更遥远、更虚无的某种存在。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重锤，狠狠地砸在黄家友的心口，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栗。
他原本以为会得到一个教科书式的答案，或者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劝说，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我也不知道”
。
完颜罗刹看着黄家友，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与其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落寞。
但那落寞仅仅是一闪而逝，随即又被一种更深沉、更扭曲的狂热所取代。
“我很好奇，你会选择怎么样和她打好关系？”
完颜罗刹那庞大的阴影缓缓逼近断裂的墙壁，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浓郁到了极致，逼视着黄家友，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诱惑。
“如果你成功了，就告诉我。”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如同退潮一般，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那幽森恐怖、泛着绿光的水池深处。
水面只留下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涟漪，很快就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剩下黄家友一个人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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