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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的手指猛地抓了个空。
苏壬的身影在栏杆外一闪而逝，迅速坠落，消失在天台的边缘。
“啊——！
！
！”
黄家友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半个身子探出了天台。
他疯狂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把虚空和呼啸的风。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过了一秒。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从楼下传来，清晰得像是敲击在他的脑壳上。
他颤抖着，手脚并用地爬起身，踉跄着冲下楼梯，冲出大楼。
大楼背阴的墙角下，一滩刺眼的鲜红正在迅速蔓延。
苏壬静静地躺在那里，姿势扭曲得不自然，像是一只被顽童撕碎翅膀的蝴蝶。
那双曾经空洞绝望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些许灰尘。
那滩血泊像一朵盛开的妖冶花朵，一点点吞噬着她单薄的身体，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地面，也浸透了黄家友最后的希望。
周围的世界安静得可怕，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好家伙跪倒在血泊边缘，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滩不断扩大的鲜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悲鸣。
她死了。
所以，她在废弃医院里自杀了，然后遇到了完颜罗刹，完颜罗刹救了她，而她也选择留下来，替完颜罗刹干活的同时也在斩杀那些身负罪恶的人。
“你都看到了。”
完颜罗刹这次出现没有黄家友带来任何的恐惧，因为黄家友已经刚刚的一切震惊到无法言语。
“所以......”
黄家友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声音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一样，“所以，她知道，那天，我可以救她的吗？”
完颜罗刹没有回答，只是面色沉重地看着黄家友。
即使他没有回答黄家友，黄家友也知道了答案。
苏壬一直都知道。
走廊里的声控灯依旧坏着，黑暗像一层粘稠的油膜糊在视网膜上。
黄家友机械地挪动着双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里，虚浮而沉重。
刚才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还卡在他的喉咙口，让他呼吸时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他摸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个位于废弃医院三楼、散发着霉味和福尔马林残留气息的巢穴。
他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背靠着门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能抵御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脑海里全是苏壬。
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少女，那个在画纸前喊“爸爸”
的小女孩，还有那个在黑暗中对着一池死水发呆的沉默身影。
他一直觉得她的情绪很奇怪，那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疏离感，那种看透世事般的失望，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孩子该有的。
她的眼神太沉了，沉得像是一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光亮。
他曾经以为那是天生的孤僻，或者是流浪生活逼出来的早熟。
直到现在，他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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