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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垂下头，脖颈弯出一道顺从的弧度，动作快得仿佛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招致责罚。
发丝随着点头的动作微微晃动，遮住了她低垂的眼帘，看不清眸中的情绪，只有那不断快速点动的下颌，像是一只受惊后急于藏匿身形的幼兽，机械而急促地重复着顺从的信号，连带着肩膀也微微缩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紧绷感。
苏壬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等完颜罗刹的话音完全落下，她那双紧锁的眉头下，眼神骤然变得决绝。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黄家友胸前的衣领，五指收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走！”
苏壬只吐出这一个字，声音冷硬如铁。
黄家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拽得一个趔趄。
他甚至来不及向完颜罗刹投去最后的质询目光，视野便天旋地转，整个人被苏壬拖拽着，踉跄地冲出了那扇木门，身后只留下完颜罗刹那道充满怒意与疑惑的残影。
屋外的冷风扑面而来，黄家友终于挣脱了苏壬的手，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苏壬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心中的困惑与不安终于爆发。
“等等！”
黄家友急促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人的心脏……不是都应该在医院里好好地保存着吗？”
苏壬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的眼睛此刻异常平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黄家友惊慌失措的倒影。
她沉默了片刻，直到黄家友的质问声渐渐低了下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
“我和你都在医院死去，所以心脏就在医院，但是锈河和叙白不是，你在医院住的时候，难道每晚都见过他们？”
黄家友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劈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苏壬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开了他记忆深处那层被刻意遗忘的封印。
过往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旋转，最终拼凑成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相——
是啊，他想起来了，他从未在医院区域里每晚见过锈河，甚至也没有每天晚上都见过叙白。
“那其他地池核……”
黄家友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口腔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味，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们的意思是，除了这五层池核，还有别的地方？不是说整个体系只有五个等级吗？这不一直是你们挂在嘴边的铁律吗？”
苏壬缓缓转过身，那张平日里总是笼罩在冷漠与愤怒下的脸，此刻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铅云所覆盖，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看着黄家友，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踏入坟墓的死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轻轻吐出了一个数字，那声音虽然轻，却像是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黄家友赖以生存的认知壁垒：
“一共有十个。”
“十……”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诅咒，狠狠钻进黄家友的耳朵，搅动着他的脑髓。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的涌泉穴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黏腻冰冷的衬衫贴在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黄家友一想到苏壬负责的五级池核，四处都是黑暗，只有房屋里的水池透着光芒，恶臭腐坏的味道，那片住宅区甚至看不到尽头……
如果第五级已经是那样的炼狱，那第六级呢？第七级呢？甚至……第八、第九、第十级？
黄家友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微的”
咯咯”
声，在死寂的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海啸般攫取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不敢再想下去，仿佛只要一思考，那些更高等级的、无法想象的恐怖环境就会撕裂空间，那些比第五级怪物更加狰狞、更加扭曲的异形就会穿透墙壁，将他撕成碎片，连灵魂都碾成齑粉。
“一直都是十个，老头负责的是一到五，所以其他的我们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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