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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得将这座废弃医院彻底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陈年积灰的土腥味、墙体受潮后散发的霉烂味，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铁锈般的陈旧血腥气。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无力地摇曳，光圈所过之处，满是剥落的墙皮和散落在地的碎玻璃渣，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
声。
黄家友拉着苏壬几乎是跌撞着冲进这间相对完整的诊室，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滑坐在地。
胸腔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深处撕裂般的血腥气和粗重的嘶鸣。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在这阴冷的夜里激起一阵阵战栗。
“呼……呼……”
黄家友剧烈地喘息着，他抬起手臂，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汗水，眼神中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惊恐。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脉搏，然后抬起头，看向急忙跑过来的完颜罗刹。
完颜罗刹正站在几步开外，神色凝重而警惕。
黄家友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地将他们在恐怖艺术馆的遭遇和盘托出。
他的语调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破碎，描述着那些仿佛在看着他们的画像、穿着不同朝代衣服的骷髅，以及那种如芒在背、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的窒息感。
“那些画……那些壁画……”
黄家友喘着粗气，眼神闪烁，“我们拍下来了……”
完颜罗刹听完，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
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完颜罗刹伸出手：“手机给我。”
黄家友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屏幕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有些发烫。
他点开相册，将那些在艺术馆里拍下的壁画照片递了过去。
完颜罗刹接过手机，凑近了反复端详。
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困惑的脸上，那上面的表情从凝重逐渐转为茫然。
完颜罗刹放大了图片，试图寻找细节，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却一无所获。
“这画风确实诡异，但……这能说明什么？”
完颜罗刹皱着眉，指着屏幕上一团扭曲的色块自言自语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没有任何思绪。
那些在黄家友和苏壬眼中充满恶意与诅咒的诡异线条和色彩，在他们眼中，仅仅只是一些令人不适的艺术涂鸦，无法拼凑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更无法让他们理解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还有一件事情。”
黄家友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再次神色凝重地说道，“叙白……死了……”
空气凝固了。
完颜罗刹脸上的表情先是凝固，随即像是一块被高温炙烤后突然遇冷的玻璃，瞬间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要将那句话吸进去碾碎，又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逆转的灾难已经发生。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堵得他窒息。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苏壬动了。
她全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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