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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看到垃圾堆里的腐肉时才会有的生理性的排斥。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内疚？
不，完颜罗刹疯狂地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搜寻，什么都没有。
那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而林远自己，就是那片荒原上最碍眼的污点。
“恶心……”
完颜罗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是啊，他很脏，他很狼狈，他在泥潭里挣扎求生，为了活命，他可以不顾尊严，可以像个野兽一样嘶吼。
可是，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能活着见到你啊！
江旭！
完颜罗刹猛地抬起头，想要辩解，想要哭喊，想要告诉江旭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等到他。
可是，当他看到江旭那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的动作时，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口腥甜的鲜血。
心死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刚才那满溢的爱意和幸福，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完颜罗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了身体，他看着眼前这个神圣、美丽、却对他充满嫌弃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为了这份爱卑微到尘埃里，最后却被尘埃反噬的、天大的笑话。
他没有动，也没有哭出声，只是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比这走廊里的应急灯还要灰暗。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掉了尊严，更输掉了最后一点对爱的幻想。
江旭看着他这副模样，并没有丝毫的动容，反而微微抬起下巴，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明般的漠视，再次笼罩下来。
他似乎在等待完颜罗刹自觉地滚开，不要玷污他周身的“圣洁”
。
完颜罗刹的手指缓缓蜷缩，最终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他的心，在这一刻，真的死了。
江旭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抽出一块洁白得没有一丝瑕疵的手帕，那质地细腻得如同初冬的第一场雪，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圣洁。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刚才并不是触碰了一个“爱人”
，而是不小心沾染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秽物——
比如不小心碰到了满是污泥的井沿，或者是被腐烂的落叶划过了指尖。
他极其细致地擦拭着那只触碰过完颜罗刹脸颊的手，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手掌的纹路，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仿佛只要有一丝残留，就是对他神圣存在的亵渎。
随着他的擦拭，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冰雪消融后的清冽气息，但这气息里却藏着令人骨髓生寒的杀意。
擦完后，他随手将那块已经“脏了”
的手帕丢弃在地上。
那块手帕在落地的瞬间，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生命力，化作了一捧晶莹剔透的冰屑，随风飘散，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不再是先前那种单纯的、仿佛看着死物的冷漠，而是多了一丝被冒犯后的恼怒，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看到了凡人在神像前拉屎撒尿时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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