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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雷利安·维尔又一次梦见了那只黑狗。
这一次的场景和以往不同。
不是倒塌的大厅，不是幽暗的走廊，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旷野。
天空低垂，灰白色的云层像一床旧棉被，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远处的山丘。
风很大，吹得草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低声说话。
黑狗站在山丘的最高处，背对着他。
它比上次梦里更瘦了。
肋骨在皮毛下隐约可见，像一把收拢的伞骨。
黑色的毛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露出耳朵后面一小块浅色的皮肤——那里有一道疤，旧伤，早已愈合，但痕迹很深。
奥雷利安朝它走去。
草没过他的膝盖，露水打湿了他的睡袍——在梦里他总穿着那件灰蓝色的睡袍，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风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缩脖子，但他没有停下。
黑狗没有回头。
“你瘦了。”
奥雷利安说。
他的声音在风里散开，轻得像一片草叶。
黑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只是动了一下，没有转过来。
“我在找你。”
奥雷利安又说，“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在找。”
沉默。
风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把黑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奥雷利安脚下。
然后黑狗终于转过头。
它的眼睛是深色的，湿润的，在月光下泛着一点琥珀色的光。
那种眼神不像野兽，更像一个人——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已经不太记得为什么要走的人。
它看了奥雷利安很久。
然后它开口说话了。
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用过，每个字都带着磨损的毛边。
但奥雷利安听得很清楚，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别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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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雷利安在伦敦郊区的晨光中醒来。
窗外的天空是淡灰色的，七月的阳光还没完全透出来，只在云层边缘镶了一条细细的金边。
院子里的藤蔓爬满了整面墙，栀子花的香气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甜得有点发闷。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大约三分钟。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他六岁搬进这间卧室起就在那里。
他曾经用蜡笔沿着裂缝画过一只长颈鹿，被母亲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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