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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盖出于河东君之意与龚芝麓夫人童氏同一心理。
澹心之书,其范围限于金陵乐籍,固不能述及河东君。
(余氏书附录《群芳萎道旁者三则》,其中二则,虽俱不属金陵范围,但河东君本末,其性质与此迥异。
)否则亦应于此点与童夫人并举,称扬其贤节也。
至冯振鹭人品卑下,尤不及芝麓,其所为更无论矣。
《蘼芜纪闻(上)》引沈虬《河东君传》云:
辛巳六月,虞山于茸城舟中,与如是结缡。
学士冠带皤发,合卺花烛,仪礼俱备。
赋《催妆诗》前后八首。
云间缙绅,哗然攻讨,以为亵朝廷之名器,伤士大夫之体统,几不免老拳,满船载瓦砾而归。
虞山怡然自得也,称为继室,号“河东君”
。
《虞阳说苑》本《牧斋遗事》云:
辛巳初夏,牧斋以柳才色无双,小星不足以相辱,乃行结缡礼于芙蓉舫中。
箫鼓遏云,兰麝袭岸。
齐牢合卺,九十其仪。
于是琴川绅士沸焉腾议。
至有轻薄子掷砖彩鹢、投砾香车者。
牧翁吮毫濡墨,笑对镜台,赋《催妆诗》自若。
称之曰“河东君”
,家人称之曰“柳夫人”
。
寅恪案:沈氏乃亲见河东君之人,其言“云间缙绅,哗然攻讨”
与《牧斋遗事》所言“琴川绅士沸焉腾议”
者,“云间”
“琴川”
地名各异。
夫钱柳本在茸城结缡,似以沈氏所言为合。
其实钱柳同舟由松江抵常熟,则《牧斋遗事》所言,亦自可通。
总之,挥拳投砾或言之过甚,至牧斋以匹嫡之礼待河东君,殊违反当时社会风习,招来多数士大夫之不满,乃必致之情势。
此点牧斋岂有不知之理,但舍是不能求得河东君之同意。
在他人如宋辕文、陈卧子辈,早已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为之,今牧斋则悍然不顾,作此破例之事。
盖其平日之心理及行动,本有异于宋、陈之徒。
当日阉党仿《水浒》所撰之《东林点将录》指为“天巧星浪子”
者(参见澄海高氏玉笥山楼藏稿本),固由于此;名流推为“广大风流教主”
者,亦由于此。
故河东君与宋、陈之关系,所以大异于其与牧斋之关系,实在嫡庶分别之问题。
观茸城结缡之记载,可以推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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