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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姚黄宗羲、桐城钱秉镫皆以福王为李伴读,非朱氏子也,而童氏乃真妃。
故当时讥刺诗有:‘隆准几曾生大耳,可哀犹自唱无愁。
白门半载迷朱李,青史千年纪马牛。
’说者又谓东林复社之事,深憾马、阮,故造此谤,似矣。
然观童氏之哭求一见,而不可得,后之人犹不能无疑焉。”
)昔年尝见王船山之书痛诋曹子建,以为陈思王之诗文皆其门客所代作,殊不解何以发此怪论。
后来细思之,朱明一代,宗藩固多贤者,其著述亦甚丰富,倘详悉检察稽考,其中当有非宗藩本人自撰而倩门客书佣代为者。
姜斋指桑骂槐,殆由于此耶?然则常淓果优于由崧与否,犹待证实。
东林爱憎之口,未必尽可信据。
《有学集》八《长干塔光集·一年(七律)》云:
一年天子小朝廷,遗恨虚传覆典刑。
岂有庭花歌后阁,也无杯酒劝长星。
吹唇沸地狐群力,剺面呼风蜮鬼灵(寅恪案:“蜮”
钱曾《注》本作“羯”
,是)。
奸佞不随京洛尽,尚流余毒螫丹青。
牧斋此诗所言,固是偏袒弘光之辞,但亦应取与东林党人之记载,以由崧为天下之恶皆归焉者,参互比较,求一平允之论也。
《华笑庼杂笔》一“黄梨洲先生批钱诗残本”
条,《一年诗》批云:
金陵一年,久将灭没,存此作诗史可也。
然则,梨洲以牧斋此律为诗史,则其意亦不尽以弘光为非,可以窥见矣。
又关于阮大铖、王铎二人,就鄙见所及,略述数语。
圆海人品,史有定评,不待多论。
往岁读《咏怀堂集》,颇喜之,以为可与严惟中之《钤山》、王修微之《樾馆》两集,同是有明一代诗什之佼佼者,至所著诸剧本中,《燕子笺》《春灯谜》二曲,尤推佳作。
(寅恪案:张岱《石匮书后集》四八《阮大铖传》,引罗万象奏言:“大铖实未知兵,恐《燕子笺》《春灯谜》未见枕上之阴符而袖中之黄石也。”
亦足证当日阮氏两剧本盛行,故万象据以为言。
又夏燮《明通监附编》一《附记》一下“大清世祖章皇帝顺治元年十二月辛巳”
条云:“阮大铖以乌丝阑写己所作《燕子笺》杂剧进之。
岁将暮,兵报迭至。
王一日在宫,愀然不乐。
中官韩赞周请其故。
王曰:‘梨园殊少佳者。
’赞周泣曰:‘奴以陛下或思皇考先帝,乃作此想耶?’时宫中楹句有:‘万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几见月当头?’旁注:东阁大学士王铎奉敕书云。”
亦可旁证圆海之戏剧,觉斯之书法俱为当时之绝艺也。
)其痛陈错认之意,情辞可悯。
此固文人文过饰非之伎俩,但东林少年似亦持之太急,杜绝其悔改自新之路,竟以“防乱”
为言,遂酿成仇怨报复之举动,国事大局益不可收拾矣。
夫天启乱政,应以朱由校、魏忠贤为魁首,集之不过趋势群小中之一人。
揆以分别主附,轻重定罪之律,阮氏之罪当从末减。
黄梨洲乃明清之际博雅通儒之巨擘,然囿于传统之教训,不敢作怨怼司马氏之王伟元,而斤斤计较,集矢于圆海,斯殆时代限人之一例欤?(寅恪检《明季稗史》本、夏完淳《续幸存录·南都杂志》中“阮圆海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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