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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件事,我只说了个大概,他自己会向各位提出他想申诉的细节。”
卡尔这番话是对着所有在场的先生讲的,因为大家都在听,而在所有人当中总该会有一个公正的人,不见得刚好就是那位出纳主任。
此外,卡尔很聪明地没有提及他才认识司炉不久。
而若非那位拿着细竹杖的先生的红脸扰乱了他的思绪,他还会说得更加精彩——从他此刻所站的位置他才第一次看见这张脸。
“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司炉说,虽然还没有人问他,甚至根本没有人看他一眼。
司炉这样操之过急本来会是一大错误,若非那位佩着勋章的先生已经拿定主意要听听司炉的说法,此时卡尔恍然明白那人就是船长。
因为那人伸出手,用斩钉截铁的声音向司炉喊道:“你过来!”
现在一切都取决于司炉的举止,因为卡尔毫不怀疑正义站在他这一边。
幸好司炉在这个场合显示出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他冷静过人地从小皮箱里一把抓出一叠文件和一本笔记簿,完全不理会那位出纳主任,径自朝船长走去,把他的证据摊开在窗台上,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出纳主任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也走过去,向大家解释:“这个人爱抱怨是出了名的,他待在出纳处的时间比待在机房的时间还要长,把舒巴尔这个冷静的人都快逼疯了。”
他转身向司炉说,“你听着!你的纠缠不休实在太过火了。
别人已经多少次把你从支薪处赶出去,以你那些无一例外完全不合理的要求,你也活该被赶出去!你有多少次从那里跑到出纳总处来!有多少次别人对你好言相劝,说舒巴尔是你的直属上司,身为他的属下,你必须服从他!现在你居然还趁着船长在场时到这儿来,一点儿也不害臊地打扰他,还放肆地带了这个小毛头来替你发言,提出这些无聊的指控,我在这艘船上根本就没见过这小子。”
卡尔勉强按捺住跳向前的冲动。
而船长也已经说话了:“我们就听这个人说说看吧。
反正我也渐渐觉得舒巴尔有点太过自作主张。
不过,我说这话并非就表示对你有利。”
后面这句话是对司炉说的。
船长当然不可能马上就替他出面,但一切似乎都走在正确的路上。
司炉开始说明,一开始就克制住自己,而用“先生”
来称呼舒巴尔。
卡尔高兴极了,他站在出纳主任离开的书桌旁,开心得一直压一个信秤。
舒巴尔先生不公平。
舒巴尔先生偏袒外国人。
舒巴尔先生把司炉赶出机房,让他去扫厕所,那肯定不是司炉分内的工作。
有一次甚至还怀疑舒巴尔先生的能力,说他其实只是看似能干,事实上并非如此。
听到这里,卡尔猛盯着船长看,眼神亲切,仿佛船长是他的同事,免得司炉那有点笨拙的表达方式影响了船长对司炉的印象。
毕竟从司炉说的这一堆话里听不出什么究竟,虽然船长仍旧看着前方,眼神流露出他下定决心这一次要听司炉把话说完,但其他几位先生已经渐渐不耐烦了。
不久之后,司炉的声音就不再能绝对掌控全局,这令人有点担心。
那位穿便服的先生首先用他的细竹杖去敲镶木地板,虽然声音很小。
另外几位先生当然偶尔会朝那边看一眼,两位港务局人员显然赶时间,再度拿起文件翻阅,虽然还有点心不在焉,那名高级船员又朝桌子挪近了一点,而出纳主任认为自己赢定了,讽刺地深深叹了口气。
似乎只有那个仆人没受到众人注意力分散的影响,对于这个受制于大人物的可怜人的痛苦,他有部分能感同身受,严肃地向卡尔点头,仿佛想借此说明什么。
与此同时,港口的日常生活仍在窗前继续进行,一艘平板货船载着堆成小山般的圆桶驶过,使得房间里顿时几乎一片漆黑,那些圆桶想必堆放得异常整齐,才不会滚动;小型汽艇随着掌舵男子双手的颤动笔直地呼啸而过,假如卡尔此刻有时间的话,就能看得更仔细一点;奇特的浮体偶尔自行浮出动**不安的水面,随即又被淹没,在惊异的目光下沉入水中;远洋轮船的小艇由奋力工作的水手划着向前,上面载满乘客,他们满怀期望地静静坐着,就跟别人把他们塞进小艇时一样,虽然有些人忍不住转头去看那不断变换的景色。
一种无休无止的活动,一种**,从不安的海水传到无助的人们身上,也感染了他们的行动。
这一切都催促着要快速、明了、叙述明确,可是司炉在做什么呢?他说得满头大汗,颤抖的双手早已拿不住放在窗台上的文件,对舒巴尔的怨言从四面八方涌上心头,依他的看法,每一个怨言都足以将这个舒巴尔彻底埋葬,可是他能向船长呈现的只有一片可悲的混乱,所有的事情都搅在一起。
拿着细竹杖的先生早已对着天花板轻轻吹起口哨;那两位港务局人员把那名高级船员留在桌旁,一副再也不打算让他离开的表情;出纳主任很想干预,显然只是因为船长态度冷静才没有插手;仆人则以待命的姿势随时等待船长下达一道针对司炉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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