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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归尘》
第二卷·假死脱身
卷题：瞒天过海，终得一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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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君臣心隔
北境的日光渐暖，积雪在暖阳下慢慢消融，汇成细流顺着关山沟壑蜿蜒而下，却冲不散军营中那层沉甸甸的悲戚。
萧景琰一身素服，立在帅帐外的空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长城，背影挺拔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
三日之期已至，大军整装待发，金陵的催旨一道急过一道，太后病重的消息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可他脚下却像灌了铅一般，迟迟不愿迈步。
帐内，那具易容后的“遗体”
安卧榻上，覆着的玄色披风是梅长苏常穿的那件，边角还留着北境风雪浸染的痕迹。
萧景琰每看一眼，心口便疼得发紧，那是一种剜心剔骨的痛，是失去此生唯一知己的绝望。
“陛下，仪仗已备，全军等候您的号令。”
蒙挚走上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沙哑。
他垂着头，不敢看萧景琰的眼睛，心中满是愧疚与煎熬。
这场假死的戏码，他是最核心的参与者，可看着帝王这般悲痛欲绝的模样，他无数次想要坦白真相，却每次都被梅长苏临行前的眼神制止。
梅长苏说，唯有彻底的“死亡”
，才能断了所有人的牵挂，才能让他真正脱身，才能让萧景琰真正成长为独掌乾坤的帝王。
萧景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蒙挚身上，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神色疲惫到了极致：“蒙挚，你说，长苏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死在这北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被欺骗的茫然。
这些日子，他反复回想梅长苏执意北上的模样，回想他临行前平静的眼神，回想他那句“为家国，死而无憾”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梅长苏真的油尽灯枯，魂归北境。
蒙挚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攥紧，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垂首道：“陛下，先生一生为国，北境告急，他自然不会退缩。
他的身体本就孱弱，经不住北境酷寒，终究是……天命难违。”
“天命难违？”
萧景琰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悲怆而苍凉，“朕不信天命！
朕是大梁的帝王，朕能平定叛乱，能肃清奸佞，能守好这万里江山，为何就留不住一个梅长苏？！”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日的悲痛与愤怒瞬间爆发：“是朕没用！
是朕留不住他！
是朕让他独自在这苦寒之地，承受病痛，浴血奋战，最后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蒙挚跪在地上，浑身紧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受到帝王心中的痛苦，却无法给予任何慰藉，这份君臣之间的隔阂，因梅长苏的“死”
而变得愈发深重，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萧景琰笑到最后，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雪地上，瞬间消融。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声音哽咽：“他答应过朕的，等北境平定，就回金陵，陪朕看遍大好河山，陪朕整顿朝纲，做朕的帝师，做朕的兄长……他食言了，他骗了朕……”
从年少相识到中年相知，萧景琰的一生，早已与梅长苏紧紧捆绑。
梅长苏是他黑暗岁月里的光，是他坚守信念的支撑，是他登上帝位后最信任的人。
如今光灭了，支撑塌了，他这个帝王，做得再安稳，也觉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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