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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归尘》
第二卷·假死脱身
卷题：瞒天过海，终得一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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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金陵催旨
北境的雪，在梅长苏归尘的第三日，终于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缓缓散开，久违的日光穿透云层，洒在连绵的关山之上，将皑皑白雪映得一片晶莹。
可这暖阳，却暖不透军营中弥漫的悲戚，更暖不透帅帐内那一片死寂的寒凉。
萧景琰一身素白常服，立在榻边，指尖死死攥着那方梅长苏临终前写下的素笺，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素笺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却潦草得几乎不成形，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看得他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长苏……”
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他是大梁的帝王，是北境将士的主心骨，他不能哭，可心中的悲恸与悔恨，却如同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恨自己，恨自己登基之后，沉迷于朝政琐事，未能早日察觉长苏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恨自己拗不过长苏的执拗，让他孤身前往这苦寒北境，最终落得个埋骨关山的结局；恨自己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连一句道别都没能说出口。
“陛下，”
蒙挚站在一旁，一身戎装未卸，面容憔悴，眼中满是血丝，“金陵传来加急圣旨，太后娘娘听闻先生仙逝，悲痛欲绝，一病不起，催陛下即刻回京主持大局。”
萧景琰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后病重，金陵朝堂群龙无首，他必须回去。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这埋着长苏骨血的北境，舍不得这处处都留着长苏气息的关山。
“朕知道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而后班师回朝。
北境防务，交由镇守将军全权负责，务必严加防范，不可再让大渝有机可乘。”
“是！”
蒙挚抱拳领命，转身退下。
帐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萧景琰沉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走到榻边，轻轻为梅长苏理了理覆在身上的玄色披风，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长苏，朕带你回家。”
他低声道，声音温柔而坚定，“朕不会让你独自留在这苦寒之地，朕要带你回金陵，回我们曾经一起长大的地方。”
他早已下定决心，要违背长苏的遗愿。
他要将梅长苏的遗体运回金陵，以王侯之礼厚葬，让他魂归故里，不再受这北境风雪的侵扰。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帅帐地下密道中，一道单薄的身影，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梅长苏没有死。
这一切，都是他与黎纲、甄平、蒙挚联手布下的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
从他决意前往北境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的身体再也撑不起金陵的权谋，更撑不起萧景琰的依赖。
他若活着，萧景琰永远无法真正独当一面，江左盟的弟兄也永远无法摆脱权谋的束缚，霓凰也永远会为他牵挂担忧。
唯有死，才能让所有人都放下，才能让他真正获得自由，才能寻一处无人知晓的江南水乡，安度余生。
于是，他精心策划了这场“假死脱身”
的戏码。
他让黎纲寻来一具身形与他相似的遗体，以药物易容，伪装成他的模样；他在昏迷之际，写下那封遗信，故意流露油尽灯枯之态；他让蒙挚在萧景琰面前演足悲戚，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梅长苏，真的归尘了。
“宗主，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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