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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烽火归尘第十七章（上）
【文苏宅·夜】
金陵的秋，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晚风卷着几片梧叶，掠过紫金山的飞檐，悄无声息地落在梅长苏素色的衣襟上。
他凭栏而立，手中那柄常伴的玉骨扇轻轻开合，却没有扇风，只是任由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吹散案牍积攒的倦意。
脚下是刚刚归位的金陵城防，远处是万家灯火次第升，与当年金陵府的萧瑟早已判若天地。
可梅长苏的眉峰，却依旧凝着一缕化不开的深幽。
“先生，夜深露重，该回屋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温软的关切。
梅长苏回头，只见霓凰身着一袭月白常服，正立在楼梯口，手中还捧着一件叠得整齐的玄色披风。
她走近时，夜风掀起她鬓边的流苏，那双曾在沙场握过剑的手，此刻轻柔地将披风披在他肩上。
“南境的战事虽了，可这金陵的局，才刚要理顺。”
梅长苏声音微哑，目光落在她眼底那抹浅淡的青黑上，“你连日奔波，也该早些歇息。”
“我不累。”
霓凰轻声道，伸手替他拢了拢披风的领口，指尖触到他颈间微凉的肌肤，顿了顿，才低声续道，“我只是在想，景琰如今登基，肩上的担子比当年的祁王更重。
你既已助他坐稳了这龙椅，往后……是不是该为自己多打算些了？”
梅长苏闻言，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望着远处宫墙之上那轮将圆未圆的明月，眸色深沉如海。
“霓凰，你可知，当年我身中火寒之毒，白日里强撑精神，唯有夜深人静时，才敢直面这副残躯。
那时我便想，若有一日能得平安，哪怕只做个寻常书生，煮茶读书，也是人间极乐。”
他侧过身，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近乎缱绻。
“可如今，景琰是陛下，霓凰你是南境女帅，朝堂之上，还有蒙挚、夏冬、卫峥他们这群人……这金陵城的安稳，岂是我一个‘闲人’能独享的？”
霓凰静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他执扇的手腕。
“我懂你的心意，”
她抬眸望他，眼中是沙场女子独有的澄澈与坚定，“可我不愿你再为这天下，透支自己的性命。
梅长苏，这一次，我不只要你赢这一局，我还要你岁岁平安，活到头发花白。”
夜风渐紧，吹得楼下的铜铃叮咚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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