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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扶我起来。”
甄平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让他靠在案边的软垫上,又取来披风披在他肩上。
很快,蒙挚与几位主将陆续赶到帅帐。
众人看到梅长苏苍白的面容,嘴角的血迹,以及案上的血渍,心中都明白他刚经历过病痛发作,可看着他依旧坚定的眼神,也都不敢多言,纷纷躬身行礼。
梅长苏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扫过众将,缓缓开口:“诸位,昨日一战,我军虽重创敌军,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黎统领率部突围,伤亡过半,足见敌军战力之强,也暴露了我军防御中的漏洞。”
他的话语,平静而沉重,却让众将都低下了头,面露愧色。
他们都知道,此次失利,虽有敌军早有防备的原因,也有他们部署不够周密的责任。
“如今,大渝军队虽粮草受损,却依旧占据兵力优势,且后续援军将至。”
梅长苏的手指在地形图上轻轻敲击,声音冷静而清晰,“我们必须尽快调整部署,守住防线,等待援军。”
他开始逐一分析各关口的防御情况,指出其中的不足,又重新分配兵力,部署防御工事。
每一个指令,都条理分明,考虑周全,让众将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渐渐平复下来。
可他的身体,却在不断地透支。
每说几句话,他都要停下来喘口气,胸口的疼痛时不时袭来,让他面色愈发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往下淌。
蒙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想要开口劝阻,却都被梅长苏的眼神制止。
他知道,此刻的梅长苏,是整个北境军营的主心骨,他不能乱,也不能退。
帐外的残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寒风卷着残雪,拍打着帐幕,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诉着昨日的牺牲。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梅长苏单薄而坚毅的身影。
他坐在案前,与众将继续商议军务,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残阳泣血,关山泣泪。
昨日的血火,铸就了今日的坚守。
梅长苏以残病之躯,坐镇帅帐,指挥若定。
他知道,这场仗,打得有多艰难,有多惨烈。
可他绝不退缩。
为了赤焰七万忠魂的遗志,为了大梁的万里河山,为了身边浴血奋战的兄弟,为了那些期盼他归来的亲友,他必须撑下去。
哪怕寒骨燃尽,哪怕血洒关山,他也绝不回头。
北境的夜,愈发寒冷,愈发漫长。
可梅长苏的心中,却燃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他知道,只要这团火不灭,北境的防线就不会破,大梁的安危就有保障。
残阳已落,血色未散。
这场北境终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必将以残躯赴使命,与这北境的关山共存亡,护大梁无恙,守赤焰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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