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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那边呢?”
他又问,目光望向窗外的月色。
“郡主那边,穆小王爷的密信说,郡主已彻底接管了穆府事务,还在边境兴办了义学,教将士们的子弟读书。”
黎纲回道,“穆小王爷还说,郡主在云南的梅园里,种了许多兰草,说那是您生前最爱的花。”
兰草。
梅长苏眼底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他与霓凰,从年少时便一同栽兰草,说要做如兰般高洁的人,守着家国,守着初心。
如今,霓凰以这样的方式怀念他,是懂他,是念他,也是在延续着他们共同的念想。
“让穆青好好劝着她,”
梅长苏轻声道,“云南边境多事,让她多保重身子,不必总念着过去。”
“属下会的。”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
梅长苏靠在暖榻上,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金陵东宫的梅树下,少年萧景琰举着糖葫芦,笑盈盈地递给他;
赤焰军的练兵场上,七万儿郎喊着震天的口号,意气风发;
北境帅帐的灯下,他与蒙挚、黎纲、甄平一同商议战事,彻夜不眠;
江南小院的池边,他煮茶听雨,黎纲、甄平守在一旁,岁月静好。
这些画面,是他半生的风霜,也是他半生的执念。
如今,都成了岁月里的回忆,被悄悄珍藏。
“宗主,夜深了,风大,该歇息了。”
黎纲轻声劝道。
梅长苏睁开眼,点了点头,缓缓起身。
他走到小院的池边,望着池面的月影,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水面,搅碎了一池月光。
岁月煮茶,往事煮心。
他用一场性命换来的瞒天过海,终于换来了这江南一隅的安宁。
他是苏尘,不是梅长苏,不是林殊。
不用再算计,不用再强撑,不用再背负家国重担,只做个普通的医者,守着这方小院,静待岁月终老。
可他也知道,这份岁月静好,是用亲友的思念,用帝王的执念,用无数人的牺牲换来的。
他唯有在这余生里,默默祝愿,远远守护,愿大梁安稳,愿亲友无恙,愿所有他在乎的人,岁岁安澜,一生顺遂。
雪又落了下来,打在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梅长苏站在池边,望着漫天飞雪,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温和而释然。
岁月煮茶,煮尽半生风霜;
江南听雨,听尽一世安宁。
苏尘的余生,
不负过往,不负此生,
不负那场用性命换来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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