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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的情绪，愤怒的、压抑的、不甘的，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他闭了闭眼，把情绪都压了下去。
刚刚那么好的气氛被这通电话搅得稀碎，他扭过头，又朝谢辞的方向看去，对方的视线仍落在窗外，从他的方向只能看到对方淡然的侧脸。
他看了几秒，收回视线，没再开口。
那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话，被打断之后，怎么都接不上了。
只能再另找机会了。
谢辞也松了口气，他很庆幸纪琛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纪远山的电话再次提醒了他，以他目前的情况，强行在一起，也只会连累对方名声。
车子一路疾驰，中间只进了一次服务区，下午一点，车子稳稳停在了灵智办公楼下。
到了办公室后，谢辞迅速投入工作状态。
这两天因为发烧，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收集好的数据。
这次台风耽误了两天时间，所以他需要把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他翻了翻文件夹里的文档——技术白皮书的框架已经搭好了，核心算法部分他之前写了一半，剩下的还需要补充临床数据验证。
环境参数测试报告项目实施工程师已经整理好了，格式还算规范，但数据分析部分深度不够，需要重做。
典型案例的采访视频还在剪辑中，文稿也有几处需要修改。
他迅速召集了一个简短的会议，把接下来的任务拆解清楚，定好标准和时间节点。
接下来他们需要在3天之内，完成所有模块的初稿，5天之内完成第一轮整合和校对，7天之内提交给灵智那边审核，留出充足的时间给甲方提意见、修改和定稿。
当天谢辞加班到晚上十点才下班，路过纪琛办公室时，里面的灯还亮着。
他坐着电梯下了楼，他掏出手机，打开导航，准备坐地铁回去。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突然打起了双闪。
车门打开，王淼从驾驶座跑了出来，脸上挂着笑：“谢工，纪总在开一个跨国会议，他交待我把你送回去。”
“不用麻烦，我坐地铁。”
谢辞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说完就想绕过他。
王淼挠了挠头，一脸为难，拦在谢辞前面，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纪总交待了，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回家。”
谢辞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必要为难打工人。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身坐了上去。
王淼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时不时的通过后视镜打量着谢辞，对方的眼神落在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张了张嘴，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他绞尽脑汁努力找着话题：“本来纪总是要亲自送你的，但是临时有个跨国电话，实在推不掉。”
他边说边通过后视镜观察谢辞的神色，“纪总之前在国外更拼，就没见他十一点前下过班。”
他见谢辞没什么反应，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说：“一开始无资源，无人脉，连初始资金都是纪总没日没夜做出产品，才融资成功，那段时间全是应酬，有次直接喝到胃出血……”
谢辞攥紧了手指，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酸酸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在他的胸腔里膨胀，撑得他喘不过气。
车子缓缓停在了小区门口。
谢辞跟王淼道了谢，转身朝小区内走去。
直到门在身后关上的那刻，他都没能从那阵胸闷中走出来。
他靠着门板，闭着眼睛。
“叮——”
短信音响起。
他掏出手机，他看着屏幕上的字，陷入了死寂：这个月的钱记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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