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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4日，顾远独自一人去了墓地。
天气阴沉沉的，下着雾气一样的雨，把人身上染的潮湿。
顾远把车停在外面，他抱着一束白色的风铃花，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还是清晨，人很少，很安静，空气也清新，他一个人走在雨雾里，显得有些孤冷。
兜转了几个弯，到了一个更为寂静的地方。
顾远先是温柔地笑了笑，又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弯腰把那束花送给自己的母亲。
“妈，我来了，想我没有？”
他笔直地站着，情绪开始控制不住地慢慢外露。
“我好想你啊，你很久没给我托梦了，不会把我忘了吧？”
说着，他笑一声，“你就这一个儿子还舍得忘记？”
“今天的风铃怎么样，够新鲜吧，还有露水呢。”
话语间，他思考片刻，继续说，“我……谈恋爱了，是个男孩子，嗯……很帅，很高，对我也很好，喜欢我好多年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江执的样子，眉眼间染上了笑意，“我们认识好久了，有……八年？差不多了，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在一起，是因为你儿子太固执了，年轻，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自己能主宰一个人的人生走向，现在我想明白了，也没枉费这五年多的离别。”
风吹起来，一片枯树叶落在顾远脚边，他看一眼，“您是怪我吗？”
顾远嘴角的弧度慢慢下去，“其实我还没有把你去世的事情告诉他，我怕他担心，怕他多想，他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洒脱，其实特别小心眼，还幼稚。”
顾远顿了顿，继续说，“也许是我造成的，他有边缘型人格障碍，还有中度抑郁，我怕刺激到他，等下次吧，我带他来见您。”
顾远深呼一口气，凉气钻进喉咙，他的声音沙哑，“好想您啊，妈。”
说着，他的眼睛慢慢泛红，眼球上蒙着一层雾气，和此刻的天气倒是交相辉映。
“没什么原因，就是好想好想您……”
这样强烈的思念下，他说不出什么漂亮的话，只剩下胸腔里那一团强烈的情感，不断地灼烧着自己。
他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低着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强忍着才不至于掉落下来。
从小，一直都是母亲在陪伴自己成长，从子宫到襁褓，从开口说第一句话到学会走的第一步路，从家庭教育，到职业教育，从血肉到灵魂，顾远的点点滴滴，一分一寸，皆是来自自己的母亲。
顾远之所以是顾远，是因为宁焕一直是宁焕。
这样一个美好温柔的人，也会被病痛折磨。
他附身，蹲下去，又蹭了蹭照片上那张温柔的脸庞，“一直没跟您说，我其实梦到您很多次，都是您去世那天的场景……可能是你儿子太爱你了吧，想你想的每天都失眠了。”
“但你别担心，你儿媳妇在，我睡眠会好很多。”
十月份的风已经开始变凉，找准缝隙钻进他的怀里，顾远被风睡得冷，脸上的泪水也被吹干，凉凉的。
“让雨淋着吧，这样你的风铃花会新鲜的久一点。”
他站了许久许久，久到墓园开始有人，又慢慢得走人，才回过神，想起来该回去了。
“妈，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你儿媳妇该起疑心了，改天再来陪您。”
顾远不舍的转身，吸一口气，抬头让冷风把自己吹清醒，最好能把情绪吹散。
风开始变大，雨也慢慢从雨雾变成雨滴，顾远的头发被打湿一层，大衣被吹起，发丝扬在空气中，带着些许落寞。
远处，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车身上，雾蒙蒙的，不太真实。
直到走进，看到那一双熟悉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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