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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郑元卿那带着蛊惑意味的话语，萧曦宁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亲眼去看看？”
她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惘，“谈何容易。
本宫这身子，离了皇宫的精细将养，怕是走不了多远便要病倒了。
更何况……这身份便是最大的枷锁，一举一动，多少双眼睛盯着，岂能随心所欲？”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是维持“体弱”
人设的习惯使然，也是道出了身为公主，尤其是备受瞩目的“福星”
公主，那无处不在的束缚与无奈。
微服出宫？对她而言，几乎是天方夜谭。
郑元卿静静地听着她的自嘲，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审视或戏谑去戳破，反而收敛了周身那有些逼人的锐气。
月光下，她的神情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种难得的诚恳。
“殿下，”
她声音放缓，不再有之前的试探与锋芒，清晰而认真地说，“若是……若是将来真有那么一日，殿下能得隙走出宫门，哪怕是去西市瞧瞧杂耍，去东街尝尝小吃……”
她顿了顿，目光诚挚地看向萧曦宁，一字一句，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不妨来找我。”
“我对这京城里外，大小角落，还算熟悉。
定能护殿下周全，也让殿下……看得尽兴，玩得痛快。”
这话里没有了试探，没有了那种令人心慌的侵略性，只剩下纯粹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邀约。
仿佛只是一个朋友，在向另一个朋友发出诚挚的邀请：你若来，我陪你。
萧曦宁怔住了，她转过头，有些愕然地看向郑元卿。
月光下，对方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竟是一片清亮坦荡，映着皎洁的月华，也映着她微微错愕的脸。
她看得出来，这一次，郑元卿是认真的。
这不是戏弄，不是算计，也不是臣子对公主的恭维。
这是一个独立的、拥有广阔天地的灵魂，向另一个被重重束缚的灵魂，伸出的、带着尊重与理解的橄榄枝。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萧曦宁心头。
有惊讶，有戒备，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被平等相待的感觉。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无法答应。
这承诺太过遥远，也太过冒险。
但她看着郑元卿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真诚的眼睛，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目光，极轻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这声回应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夜风里。
没有承诺，却也没有关上那扇或许本不存在的门。
郑元卿听到了。
她没有再追问，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笑容，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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