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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外交人员都怯于驻任此地。
谁被派到这里就说是去“下乡”
。
仅举一例,我们访问时正值罗马尼亚天降大雪,平地雪深一米,但我们下榻的旅馆竟无一丝暖气,七天只供了一次温水。
离开罗马尼亚赴阿尔巴尼亚时,飞机不能按时起飞,又在机场被深层次地冻了十二个小时,原来是没有汽油。
这样颠簸半月,终于飞越四分之一个地球,返回国门上海。
谁知将要返京时,飞机又坏了。
我们又被从热烘烘的机舱里赶到冰冷的候机室,从上午八时半,等到晚八时半,又最后再加冻十二个小时。
药师炮制秘丸是七蒸七晒,我们这回被反过来正过去地冻,病也就瓜熟蒂落了。
这是试验前的准备。
到家时已是午夜十二时,倒头就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吃了一点东西又睡到第三天上午,一下地如脚踩棉花,东倒西歪,赶紧闭目扶定床沿,身子又如在下降的飞机中,头晕得像有个陀螺在里面转。
身上一阵阵地冷,冷之后还跟着些痛,像一群魔兵在我腿、臂、身的山野上成散兵线,慢慢地却无声地压过来。
我暗想不好,这是病了。
下午有李君打电话来问我回来没有。
我说:“人是回来了,却感冒了,扛几天就会过去。”
他说:“你还甭大意,欧洲人最怕感冒,你刚从那里回来,说不定正是得了‘欧洲感冒’,听说比中国感冒厉害。”
我不觉哈哈大笑。
这笑在心头激起了一小片轻松的涟漪,但很快又被浑身的病痛所窒息。
这样扛了一天又一天。
今天想明天不好就去医院,明天又拖后天。
北京太大,看病实在可怕。
合同医院远在东城,我住西城,本已身子飘摇,再经北风激**,又要到汽车内挤轧,难免扶病床而犹豫,望医途而生畏。
这样拖到第六天早晨,有杜君与小杨来问病,一见就说:“不能拖了,楼下有车,看来非输液不可。”
经他们这么一点破,我好像也如泄气的皮球。
平常是下午烧重,今天上午就昏沉起来。
赶到协和医院在走廊里排队,直觉半边脸热得像刚出烤箱的面包,鼻孔喷出的热气还炙着自己的嘴唇。
妻子去求医生说:“六天了,吃了不少药,不顶用,最好住院,最低也能输点液。”
这时,急诊室门口一位剽悍的黑脸护士小姐不耐烦地说:“输液,输液,病人总是喊输液,你看哪儿还有地方?要输就得躺到走廊的长椅子上去!”
小杨说:“那也输。”
那黑脸白衣小姐斜了一眼轻轻说了一句“输液有过敏反应可要死人”
,便扭身走了。
我虽人到中年,却还从未住过医院,也不知输液有多可怕。
现代医学施于我身的最高手段就是于屁股上打过几针。
白衣黑脸小姐的这句话,倒把我的热吓退了三分。
我说:“不行打两针算了。”
妻子斜了我一眼,又拿着病历去与医生谈。
这医生还认真,仔细地问,又把我放平在台子上,叩胸捏肚一番,在病历上足写了半页纸。
一般医生开药方都是笔走龙蛇,她却无论写病历、药方、化验单都如临池写楷,也不受周围病人诉苦与年轻医护嬉闹交响曲的干扰。
我不觉肃然起敬,暗瞧了一眼她胸前的工作证,姓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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