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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陈君桂生挟其祖句山先生诗十二卷文二十卷,(春融堂本作:「诗四十四卷,文三十二卷。
」)踵门而请曰,愿有序也。
戊寅(乾隆二十三年。
)始获识先生于朝,继以诗文相质,先生谓可与言者,时时引进之,是以辱有牙旷之知。
丙申春余归自蜀中,而先生前七年殁矣。
(寅恪案,丙申为乾隆四十一年,句山殁于乾隆三十六年辛卯正月二十四日,实止六年也。
)求其集不可得,为之怅然。
又七年余修西湖志于杭州,窃念先生籍钱塘,西湖事迹载于诗文必富,从其家求之,閟不肯出。
(「閟不肯出」春融堂作「卒不可得」。
又王昶湖海诗传陆陈兆仑诗选附蒲褐山房诗话云:「壬寅修西湖志于杭州,因索先生遗诗,而令子同知玉敦深閟不肯出。
及其孙桂生来京师,始以全集见示,并乞序言。
」壬寅即乾隆四十七年也。
)又三年(寅恪案,王兰泉以乾隆五十一年授云南布政使,见下引阮元撰王公昶神道碑。
)余以布政使滇,适先生子玉敦为滇郡佐。
叩所藏,则其閟益甚。
(春融堂集本删去「又三年」至「其閟益甚」二十七字。
)盖十余年来殊以为憾。
今陈君述祖德,采遗文,辑而录之,使先生生平撰述粲然备见于世。
寅恪案,湖海诗传及湖海文传之编选人王兰泉,其人为乾隆朝词宗,本与陈句山雅故,序中「辱有牙旷之知」一语殆非夸言。
兰泉修西湖志于杭州,玉敦为其地主。
(此韩君平所谓「吴郡陆机为地主,钱塘苏小是乡亲」之「地主」也。
)及官云南布政,玉敦又为其属吏。
兰泉之索观句山诗文,自是应有之事。
以常情论,玉敦必非于兰泉个人有所嫌恶,而深閟固拒,一至于是者,其中必具不得已之苦衷及难言之隐。
兰泉当时或不尽能瞭解其故,遂于序中犹言及之,盖尚未释然于怀也。
玉敦既不肯以其父之诗文示兰泉,十余年后,桂生何忽转以其祖全集请序于兰泉?此中必有重大变迁。
鄙意此十余年间,句山集中所当避忌隐讳之事,已不复存在,故可刊布流行。
又请序于兰泉者,即藉以解释前此玉敦深閟固拒之旧嫌也。
陈文述西泠闺咏咏端生诗序中言,「壻遇赦归,未至家,而死」。
是端生之卒与范某遇赦之时相距不远。
范某既遇赦,则句山集中诗文仅牵涉端生之名者,自已不甚重要。
今观春融堂集所载紫竹山房序文,知兰泉当日所见之稿本,其诗文卷数多于刊本,则桂生所删削者,必甚不少。
其所删削者,当与端生壻范某之名有关也。
范某之案在当时必甚严重,以致家属亲友皆隐讳不敢言及,若恐为所牵累,端生事迹今日不易考知者,其故即由于此也。
陈端生之卒与范某之赦,两事时间距离甚近,故可依兰泉作序之年,推测范某遇赦之期,又据范某遇赦之期,更可推测端生逝世之年也。
兰泉紫竹山房集序言「十余年来殊以为憾」。
蒲褐山房诗话又谓「桂生来京师,始以[其祖]全集见示,并乞序言」。
则从兰泉乾隆四十七年壬寅修西湖志于杭州之时算起,历十余年,兰泉与桂生两人同在京师,即此序作成之时,亦即范某赦免之后,其时上距端生逝世之年,当不甚久,此可依次递推而得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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