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棍子文学网】地址:https://www.exowx.net
倘没有病,谁来呻吟?如果竟要呻吟,那就已经有了呻吟病了,无法可医。
——但模仿自然又是例外。
即如自胡须直至屁股等辈,倘使相安无事,谁爱去纪念它们;我们平居无事时,从不想到自己的头、手、脚以至脚底心。
待到慨然于“头颅谁斫”
,“髀肉(又说下去了,尚希绅士淑女恕之)复生”
的时候,是早已别有缘故的了,所以,“呻吟”
。
而批评家们曰:“无病”
。
我实在艳羡他们的健康。
譬如腋下和胯间的毫毛,向来不很肇祸,所以也没有人引为题目,来呻吟一通。
头发便不然了,不但白发数茎,能使老先生揽镜慨然,赶紧拔去;清初还因此杀了许多人。
民国既经成立,辫子总算剪定了,即使保不定将来要翻出怎样的花样来,但目下总不妨说是已经告一段落。
于是我对于自己的头发,也就淡然若忘,而况女子应否剪发的问题呢,因为我并不预备制造桂花油或贩卖烫剪:事不干己,是无所容心于其间的。
但到民国九年,寄住在我的寓里的一位小姐考进高等女子师范学校去了,而她是剪了头发的,再没有法可梳盘龙髻或S髻。
到这时,我才知道虽然已是民国九年,而有些人之嫉视剪发的女子,竟和清朝末年之嫉视剪发的男子相同;校长M先生虽被天夺其魄,自己的头顶秃到近乎精光了,却偏以为女子的头发可系千钧,示意要她留起。
设法去疏通了几回,没有效,连我也听得麻烦起来,于是乎“感慨系之矣”
了,随口呻吟了一篇《头发的故事》。
但是,不知怎的,她后来竟居然并不留长,现在还是蓬蓬松松的在北京道上走。
本来,也可以无须说下去了,然而连胡须样式都不自由,也是我平生的一件感愤,要时时想到的。
胡须的有无,式样、长短,我以为除了直接受着影响的人以外,是毫无容喙的权利和义务的,而有些人们偏要越俎代谋,说些无聊的废话,这真和女子非梳头不可的教育,“奇装异服”
者要抓进警厅去办罪的政治一样离奇。
要人没有反拨,总须不加刺激;乡下人捉进知县衙门去,打完屁股之后,叩一个头道:“谢大老爷!”
这情形是特异的中国民族所特有的。
不料恰恰一周年,我的牙齿又发生问题了,这当然就要说牙齿。
这回虽然并非说下去,而是说进去,但牙齿之后是咽喉,下面是食道、胃、大小肠、直肠,和吃饭很有相关,仍将为大雅所不齿;更何况直肠的邻近还有**呢,呜呼!
三
中华民国十四年十月二十七日,即夏历之重九,国民因为主张关税自主,游行示威了。
但巡警却断绝交通,至于发生冲突,据说两面“互有死伤”
。
次日,几种报章(《社会日报》、《世界日报》、《舆论报》、《益世报》、《顺天时报》等)的新闻中就有这样的话:
“学生被打伤者,有吴兴身(第一英文学校),头部刀伤甚重……周树人(北大教员)齿受伤,脱门牙二。
其他尚未接有报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