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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还不够,第二天,《社会日报》、《舆论报》、《黄报》、《顺天时报》又道:——
“……游行群众方面,北大教授周树人(即鲁迅)门牙确落二个。
……”
舆论也好,指导社会机关也好,“确”
也好,不确也好,我是没有修书更正的闲情别致的。
但被害苦的是先有许多学生们,次日我到L学校去上课,缺席的学生就有二十余,他们想不至于因为我被打落门牙,即以为讲义也跌了价的,大概是预料我一定请病假。
还有几个常见和未见的朋友,或则面问,或则函问;尤其是朋其君,先行肉薄中央医院,不得,又到我的家里,目睹门牙无恙,这才重回东城,而“昊天不吊”
,竟刮起大风来了。
假使我真被打落两个门牙,倒也大可以略平“整顿学风”
者和其党徒之气罢;或者算是说了胡须的报应,——因为有说下去之嫌,所以该得报应,——依博爱家言,本来也未始不是一举两得的事。
但可惜那一天我竟不在场。
我之所以不到场者,并非遵了胡适教授的指示在研究室里用功,也不是从了江绍原教授的忠告在推敲作品,更不是依着易卜生博士的遗训正在“救出自己”
;惭愧我全没有做那些大工作,从实招供起来,不过是整天躺在窗下的**而已。
为什么呢?曰:生些小病,非有他也。
然而我的门牙,却是“确落二个”
的。
四
这也是自家有病自家知的一例,如果牙齿健全的,决不会知道牙痛的人的苦楚,只见他歪着嘴角吸风,模样着实可笑。
自从盘古开辟天地以来,中国就未曾发明过一种止牙痛的好方法,现在虽然很有些什么“西法镶牙补眼”
的了,但大概不过学了一点皮毛,连消毒去腐的粗浅道理也不明白。
以北京而论,以中国自家的牙医而论,只有几个留美出身的博士是好的,但是,yes,贵不可言。
至于穷乡僻壤,却连皮毛家也没有,倘使不幸而牙痛,又不安本分而想医好,怕只好去叩求城隍土地爷爷罢。
我从小就是牙痛党之一,并非故意和牙齿不痛的正人君子们立异,实在是“欲罢不能”
。
听说牙齿的性质的好坏,也有遗传的,那么,这就是我的父亲赏给我的一份遗产,因为他牙齿也很坏。
于是或蛀,或破,……终于牙龈上出血了,无法收拾;住的又是小城,并无牙医。
那时也想不到天下有所谓“西法……”
也者,惟有《验方新编》是唯一的救星;然而试尽“验方”
都不验。
后来,一个善士传给我一个秘方:择日将栗子风干,日日食之,神效。
应择那一日,现在已经忘却了,好在这秘方的结果不过是吃栗子,随时可以风干的,我们也无须再费神去查考。
自此之后,我才正式看中医,服汤药,可惜中医仿佛也束手了,据说这是叫“牙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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