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棍子文学网】地址:https://www.exowx.net
其实这可能也受托马斯的学术影响,托马斯所著《作为传奇和历史的佛陀传记》附录部分列出了巴利文经典和其他佛教派别的文献,但其著述主要基于巴利文文献[57]。
白璧德在一开始的《法句经》翻译引言里已经提到他参考了托马斯的著作。
他还认为新发现的阿育王铭文也能证实这一点。
白璧德当时能够注意到阿育王铭文,已经很不寻常。
他看来并不是一位只关心文本文献的佛教学者,也还注意到当时发现不久的阿育王铭文。
不过,他对大乘、小乘的认识基本上反映了早期东方学特别是印度学以新发现的巴利文文献重建所谓早期佛教的认识,这当然一方面认识到了佛教文献不断发展的历史,但另一方面,这实际上也反映出当时人对巴利文佛教的认识是一种欧洲印度学、佛教学家“文献主义”
建构起来的佛教形式[58]。
白璧德对东方文明特别是佛教理论体系缺乏诡辩、反启蒙主义、不宽容三种观念极为推崇。
他认为佛陀教导要远离这三种观念,而这种教导被阿育王发扬光大,这才使得佛教成为一种世界宗教。
白璧德还举了佛经中“盲人摸象”
为例来说明佛陀教育众生的幽默感,他认为这种幽默感超越大多数宗教导师。
他认为巴利文《本生经》故事远比《圣经》中的故事有趣得多[59]。
白璧德认为佛教有更多的人文性而非宗教性,更考虑人的实际生活处境。
所以他举巴利文律典的例子,认为佛陀能够因地因时制宜为修行者考虑不同的准则,这也是所谓中道的本质。
白璧德认为西方反启蒙主义中还有反智识的因素。
在西方,头脑和心灵的冲突从早期基督教到伯格森(HenriBergson,1859—1941)由来已久[60]。
但这种冲突在佛陀那里看不到[61]。
换句话说,在佛陀那里,智识和灵魂是统一的。
从上可以看出,白璧德对当时大名鼎鼎的法国哲学家伯格森的本能超越智识的哲学思想不甚赞同,这一点似和寅恪的立场类似。
白璧德还指出,19世纪以来的许多西方思想家对佛教的错误认识来自阅读布努夫(EugeneBurnouf)翻译的《法华经》(LotusoftheGoodLaw),其中那些没有西方语言对应词的佛教术语更加是特别的陷阱。
他举佛斯别尔的例子,说佛斯别尔的首个《法句经》西方译本中把十五个不同的巴利文术语都译成英文的“欲望(desire)”
。
除了翻译的困难之外,白璧德也认为当时西方人对远东的严肃学术研究可能或者是浪漫化的,或者是所谓科学或理性化的,而这些都不足以抓住东方之所以为东方的关键。
在白璧德看来,佛陀之教义和柏拉图与基督教等西方思想来自完全不同的源泉,这也因此改变了西方学者对宗教的一贯认识。
西方宗教强调一种精神和灵魂的信仰,这种信仰必须依赖于上帝。
而佛陀拒绝西方哲学中心灵的概念,也没有给上帝留个位置。
白璧德还从佛陀的智识主义进一步指出,佛陀可以被视作是一位批判性的、实验性的超自然主义者。
白璧德认为早期佛教对神通(iddhi)非常有保留,神通在佛教中的地位甚微。
他还举例说佛陀肯定不会接受基督教中所谓的异象。
白璧德接着讨论了佛陀教导中的谦卑、谦恭,他认为佛陀所说的谦卑和基督教的谦卑非常不同。
在基督教中,谦卑指人类的意志和基督的意志都服从于神圣人格的意志。
但是佛陀的教导中没有这种神圣人格的地位,因为佛陀是批判性的、实验性的超自然主义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